稍作休息之后，苏清嘉说想泡温泉，便裹了外套出去了。

陆怀瑾竟没有跟上去，反而坐在原地没动。

房间一时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沈念垂着眼，默不作声地翻着手机。

陆怀瑾盯着她看了片刻，忽然开口：“以前你每年的愿望都只许一个。”

沈念的动作顿了一下。

以往许愿，她的心里只有一件事——“希望和陆怀瑾长长久久。”

现在想来，真是可笑。

沈念平静地回了一句：“以前不懂事，现在明白了。”

陆怀瑾眉头微微蹙起，似乎想说什么。

但沈念脸上的表情太过平静，平静到让他觉得有什么正从他手心里滑走。

他按捺下心中的异样，冷笑一声：“你倒是比从前聪明了。”

沈念手一攥，没接话。

陆怀瑾站起来，看了她一眼：“既然懂事了，那个愿望以后都不要再许了。”

说完他转身出了门。

沈念站在原地，指尖微微泛白。

她想起自己刚刚的佛前许的愿。

怎么不算一种自知之明呢？

第二天，山中忽然下了雪。

一行人下山的时候，还起了雾，司机开得不快。

行至半山腰时，对向忽然冲出一辆失控的面包车，直直朝他们撞来。

司机猛打方向盘，车身剧烈甩尾。

那一瞬间，沈念下意识地侧过身，挡在了陆怀瑾身前。

“砰”的一声巨响。

安全气囊弹出来，满车厢都是玻璃碎裂的声响。

沈念觉得自己像被什么东西狠狠砸中了腰腹，疼得眼前一阵一阵发黑。

“沈念！”

昏迷前，她好像听到陆怀瑾在叫她的名字，无比慌张。

……

再次有意识的时候，沈念发现自己在医院里。

耳边有医生在说话，声音压得很低。

“……撞击的力度太大，沈小姐的孩子没能保住，陆总，请节哀。”

她还没来得及反应，就听见了陆怀瑾的声音。

低沉、冷静，带着一种如释重负般的淡漠。

“也好，这样也省了后续的麻烦。”

沈念的意识像是一下子被这句话劈成了两半。

她骤然睁开眼。

陆怀瑾正站在床边，看见她醒来，立即俯下身。

他伸手想碰她的脸，手却在半空顿住。

因为他对上了沈念的眼睛。

她空洞的目光到让他心口猛地一紧。

陆怀瑾知道她听见了那句话。

他张了张嘴，最终说出一句质问：“为什么不告诉我你怀孕了？”

沈念沉默了许久，最终沙哑回道：“这孩子本就不该留下，如今替陆总挡了这一下，也不算可惜。”

陆怀瑾整个人僵在原地。

最终，他只是伸手，帮她掖了掖被角。

“你好好休息。”他说。

沈念闭上眼，没有再看他。

之后的日子，陆怀瑾婚期将至，他忙着准备，没再来过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