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念，我要夺回属于我的一切！爸妈，还有陆深！」真千金站在台上宣战，全校哗然。

「她想证明自己，你让让她怎么了？」竹马冷着脸，看都不看我。上辈子我让了，

把所有人都让了。让到最后，死在出租屋，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这辈子我睁开眼，

正好站在这万人面前。我拿过话筒，走上台。「比就比。你，输得起吗？」

【第一章】耳膜里全是尖锐的嗡鸣。头顶的日光灯管白得刺眼，光线一刺一刺地扎进瞳孔。

沈念眨了三次眼，才看清面前的景象。阶梯报告厅。红底白字的横幅拉在主席台上方，

"奋战高考，再创辉煌"八个大字烫金反光。台下黑压压坐满了人，校服的蓝白色连成一片，

上千张脸一齐仰着，全盯着同一个方向。台上。一个女孩站在话筒前。马尾扎得高高的，

校服洗得发白，眼眶泛红，下巴微微发抖。姜甜。那只握着话筒的手在颤。她深吸一口气，

声音从喇叭里炸开——「沈念！」整个报告厅安静了半秒。「我要和你公平竞争！

夺回属于我的一切——包括爸妈，还有陆深！你占了我十五年的位置，

我不会再让任何人替我决定人生了！」台下嗡声四起。有人倒吸凉气，有人窃窃私语。

前排的班主任站起来又坐下，手里的笔掉在地上也没捡。沈念听见自己的心跳。一下。两下。

三下。【这是……誓师大会？】手指是冰的。后背的校服贴在脊椎上，浸了一层冷汗。

她低头——手腕上没有伤疤，指甲干净整齐，掌心的纹路清晰。上一秒，

她躺在出租屋那张硬板床上。天花板发霉的水渍歪歪扭扭。喉咙里咳不出声音，

胃已经空了三天，翻过来的只有胆汁。手机屏幕是黑的——欠费停机。

最后一条消息停在两个月前，是陆深发来的。一条拉黑通知。连一句"别找我了"都没有。

她以为自己已经死了。「你愣什么？」身侧一只手拽了拽她的袖口。沈念转头。

陆深站在她右边半步远的位置。十七岁的陆深。眉骨棱角分明，校服袖子推到小臂，

手腕上系着她去年编的红绳。他没在看她。目光粘在台上姜甜身上，眉心拧出一道竖纹，

喉结微微滚动。拇指反复搓着手腕那根红绳。【前世你也是这样看她的。

】沈念的指甲掐进掌心。上辈子。姜甜被找回来那天，沈念亲手收拾了客房，铺了新床单，

买了姜甜喜欢的草莓味牛奶。姜甜说数学听不懂，沈念把自己整理了三年的错题本递给她，

一页一页讲。姜甜说怕黑，沈念把自己朝南的卧室让出来，搬进了隔壁那间没窗户的储物间。

姜甜说要和陆深做同桌，沈念笑了笑，跟老师申请换了座位。让。让。全都让了。最后呢？

高考前一晚，姜甜在客厅摔东西，哭着喊"为什么所有人都觉得我不如她"。

沈母搂着姜甜哄了一整夜。隔壁储物间的沈念听着哭声，一个字都没复习进去。

第二天她走进考场的时候，手是抖的。成绩出来那天，姜甜超过一本线三十分。

沈念差了一本线十二分。全家摆了一桌庆功宴。没有她的碗筷。后来，

沈建华把一份断绝关系的文件拍在她面前。「甜甜回来了，这个家供不起两个孩子。

你也十八了，该自己养活自己了。」没有遣散费。没有一句"谢谢你这十五年"。

连她的身份证和户口本都是自己去派出所补办的。然后是出租屋。六平米，发霉的墙皮，

一扇打不开的窗。三天没吃饭。最后一口气吐在那张霉味刺鼻的枕头上。

死的时候她想的最后一件事。【凭什么？】嗡鸣声停了。报告厅里姜甜的声音还在继续。

她换了个姿态——肩膀缩起来，眼泪沿着脸颊淌下来，下唇咬出一道红印。

「你除了占了我十五年的人生，还有什么值得骄傲的？」姜甜的声音颤得厉害，鼻音很重。

「我回来，不是要你施舍。我只想要回本该属于我的荣耀和未来。我想证明，

就算流落在外十几年，我也不比任何人差！」掌声。居然有人在鼓掌。先是稀稀拉拉几个，

然后变成了一片。沈念听见身后有人小声说：「真千金好惨啊，在外面吃了十几年苦……」

另一个声音接上：「沈念确实该让让人家，本来那个位置就是人家的……」陆深转过来，

正对着沈念。他的表情沈念看了十七年，闭着眼都能画出来。眉心那道纹还在，

嘴角绷成一条线，下颌骨的肌肉微微收紧。「你就不能大方一点？」陆深的声音压得很低，

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她一个人在外面吃了那么多年苦。回来只不过想证明自己，

你让一让她怎么了？」「你是在这个家长大的，什么都有，她什么都没有。做人别那么自私。

」【自私。】沈念的后槽牙磕在一起。上辈子他也说了一模一样的话。一个字都没变。

那时候她低下头，说好。然后让了。让到底。让到死。这辈子。「陆深。」

沈念开口的时候声音很轻。但她没低头。她直直地看着他的眼睛。陆深的瞳孔缩了一下。

「你说完了？」陆深的嘴张了一下，又闭上。沈念没等他回答。她转身，走出座位，

穿过一整排同学，走上了讲台的台阶。报告厅里的嘈杂声被按了暂停键。上千双眼睛盯着她。

姜甜还站在话筒前，握着话筒的手指关节发白。她看见沈念走过来，身体往后缩了半步，

下意识抬起手臂挡了一下。沈念走到她面前。伸手。从她手里把话筒拿了过来。

手指碰到话筒的那一秒，姜甜的指甲刮过沈念的掌根，留下一道浅红色的痕。沈念没看她。

她转向台下。一千多人的脸，密密麻麻，全仰着。话筒贴近嘴唇。「你说要公平竞争？」

声音从喇叭里传出来，整个报告厅都在回响。沈念停顿了一秒。嘴角动了。不是笑。

是一种近乎漫不经心的弧度。「好。」「但我提醒你一句。」「——你输得起吗？」

报告厅安静了三秒。然后炸了锅。【第二章】沈家在城南的联排别墅区。门廊的灯亮着。

三月份的风还带着凉意，玉兰树的花苞打了一半，香味淡得几乎闻不到。沈念站在门口，

摸出兜里的钥匙。金属锯齿抵进锁孔，咔哒一声。【上辈子，

这把钥匙在断绝关系那天被收走了。沈建华伸手——"钥匙留下"，四个字，

比开除员工还利落。】客厅的灯全开着。沈母徐蕙兰靠在沙发扶手上，手里捏着一杯枸杞茶，

杯壁的水汽模糊了她的脸。姜甜蜷在沈母旁边，脑袋枕在沈母肩膀上，

眼睛还有点红——哭过的痕迹。沈母听到门响，抬起头。看见是沈念，眉头先皱了一下。

「回来了？」不冷不热的两个字。沈念换鞋。「甜甜今天在大会上的事你也看见了。」

沈母放下茶杯，手搭在姜甜的肩膀上拍了拍。声音里裹着小心翼翼的偏袒。

「她就是心里委屈。在外面吃了十几年苦，回来看见你什么都有，她什么都没有。

你当姐姐的，多担待她一点。这要求不过分吧？」姜甜抬起头，吸了吸鼻子。「姐姐，

我不是故意要跟你吵的……」声音糯糯的，带着哭过之后的沙哑。她拽着沈母的袖口，

指甲修得圆圆的，涂着一层浅粉。「我只是想证明自己不比别人差。你从小在这个家长大，

有爸爸妈妈，有好学校，有陆深哥哥……我什么都没有。我只有高考这一次机会了。」

沈母的眼眶当即红了。「你看看，」沈母冲沈念抬了抬下巴，「甜甜多懂事。念念，

妈跟你商量个事儿——你那间卧室朝南采光好，甜甜那间太小了。你俩换一换？」

【前世你不是商量。你是直接把我东西搬出来的。】沈念没应声。她转身上楼。卧室门推开。

桌面上的书堆得整整齐齐——三年的课本、讲义、试卷、错题本。沈念一本一本地翻。

第三遍翻完的时候，她停下来。两本错题本不见了。一本是数学的，红色封皮，

右下角贴着编号"037"。另一本是理综的，蓝色封皮，编号"041"。

这两本是她花了整整一个寒假整理的。每一道题都附了三种解法，

错因分析精确到每一个知识盲区，页边空白处全是她自己总结的口诀和记忆方法。

上辈子她以为自己忘在学校了。这辈子她记得。模考前三天，姜甜来过她房间。

端着一杯热牛奶敲门，笑得眉眼弯弯，说"姐姐我睡不着，能不能陪我说说话"。

坐了半小时，走的时候书桌上少了两本本子。

那时候的沈念还在每天晚上花两个小时帮姜甜补习数学。一道一道讲。耐心得发指。

讲到第三周的时候，姜甜夸她："姐姐你整理得太好了，我好想有一份你的笔记。

"沈念笑着说："你喜欢我复印一份给你。"她没等到复印。姜甜自己拿了原件。

沈念走出卧室，走向走廊尽头姜甜住的客卧。门虚掩着。推开门。床铺叠得整整齐齐。

枕头摆在正中间，上面放着一只布偶——沈念小时候的兔子玩偶，耳朵上缝过的针脚还在。

沈念掀开枕头。两本错题本，红色和蓝色，整整齐齐叠在下面。她翻了一页。

页脚的空白处多了一行陌生的笔迹——姜甜用铅笔抄了一遍沈念的总结口诀。抄了，

但没擦干净。铅笔印子还留在纸面上，歪歪扭扭。沈念把两本错题本夹在腋下。下楼。

客厅里沈母和姜甜还坐在沙发上。沈父沈建华不知道什么时候从书房出来了，

坐在单人椅上翻报纸。沈念走到茶几前，把两本错题本往桌面上一放。啪。声音不大。

但客厅里听得清楚。三个人同时看过来。姜甜的目光落在那两本本子上。瞳孔缩了一下。

手指攥紧沈母的袖口，指节发白。「这两本是我的东西。」沈念的声音不高，平平的，

没有质问的语气，只是在陈述。「红色数学，蓝色理综。我整理了一个寒假，

每页右下角有我的编号。」她翻开红色本子封底——"沈念·037"，蓝色墨水，

她自己的字迹。「三天前它们在我桌上。现在在她枕头底下。上面还有她用铅笔抄的痕迹，

没擦干净。」姜甜的嘴唇颤了一下。然后眼泪掉下来了。「姐姐……」

姜甜的声音变成了那种带颤音的哭腔。她松开沈母的袖口，双手绞在一起，低下头。

「我只是借来看看。你整理得太好了，我想学学你的方法……我本来打算看完就还的。

姐姐你别生气好不好，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只是太想学好了……」沈母的眉心拧起来。

她看了一眼沈念，又看了一眼哭得肩膀发抖的姜甜。「念念。」沈母的声音沉下来了。

「不就是两本笔记吗？甜甜说了是借来看的。你们是姐妹，她看你的笔记怎么了？

你至于这么斤斤计较？你从小什么都不缺，她在外面吃了十几年苦。你借她看看能少块肉？」

沈建华放下报纸，摘了眼镜揉了揉鼻梁。「行了，一本破笔记而已。念念你让着点妹妹，

这个家的规矩我说了算。甜甜想看你给她看就是了，别搞得一家人跟仇人一样。」【破笔记。

】【一个寒假。每天六个小时。每道题三种解法。】【破笔记。】前世她听到这句话的时候，

低了头，说好。然后把笔记递给姜甜。姜甜抹了抹眼泪，露出一个甜甜的笑。

这辈子沈念弯腰，把两本本子从桌上拿回来。「不借。这是我一个寒假写出来的东西，

每一个字都是我自己的。想要笔记？自己去整理。」客厅安静了。沈母的茶杯顿在嘴边。

沈建华的眼镜架在手里停住。姜甜哭声一断，抬起头，泪痕还挂在脸上。

她的眼底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不是委屈。是算计落空后的恼怒。一闪而过。

沈念看得清清楚楚。【和前世一模一样。】「沈念！」沈建华的声音从背后砸过来，

报纸被拍在茶几上。「你这是什么态度？她是**妹！还有，房间的事你好好想想。

你妈跟你说的话你听到没有？」沈念没回头。脚步声一下一下踩上楼梯。回到卧室。锁门。

她蹲下来，把所有笔记本、错题本、试卷资料全部塞进书桌的锁柜里。咔。上锁。

然后掏出手机。翻到通讯录最底下。一个备注是"周老师"的号码。

前世这个号码她从来没拨过。周学礼，华东师范大学数学系教授。去年暑假的数学夏令营上，

他看过沈念的一份证明过程，当场说了一句话："这个孩子有天赋。来做我的学生。

"沈念推掉了。因为姜甜刚回来，她觉得自己应该留在家里"陪妹妹适应新生活"。

这辈子她拨出了那个号码。嘟——嘟——「喂？哪位？」「周教授您好，我是沈念。

去年夏令营提交解析数论证明的那个学生。您说过随时可以找您。我现在找您。」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然后是一声低低的笑。「我等你这个电话，等了快一年了。」

【第三章】模考在两周后。周一早上。走廊里的空气混着粉笔灰和消毒水的气味。

沈念抱着文具袋走向考场，路过三楼拐角的时候，两个女生的声音从卫生间门口飘出来。

「沈念最近好反常，上课都不跟陆深说话了。」「正常吧。人家姜甜才是真千金，

陆深跟姜甜走近不是很合理？本来就不该是沈念的。」「听说陆深每天放学给姜甜补课，

两个人在图书馆坐到关门呢。」沈念的脚步没停。转过拐角，

迎面撞上一个男生——隔壁班的钱浩，篮球队队长，个子高，堵在走廊中间。他看见沈念，

挑了一下眉毛。身后两个跟班也停下来。「嘿，沈念。」钱浩把篮球在手里转了一圈，

歪着头打量她。「听说你跟亲妹妹闹翻了？至于吗。人家被拐了十五年好不容易回来，

你连个座位连个房间都不肯让。真千金回来了，假的就该让位嘛。别占着位置不——」

话没说完。沈念侧身从他旁边走过去，肩膀擦过他手肘。钱浩一愣，转头看着她的背影，

嘴里还含着没说完的半句话。沈念没回头。【等成绩出来再说一遍。】**响了。

三天模考结束的那个下午，成绩出来得很快。教务处走廊尽头，

一张四米长的红纸贴在公告栏上——全市统一模拟考试排名表。沈念走过去的时候，

公告栏前已经围了三层人。最前面的人忽然回头，看了沈念一眼。那表情——嘴张着，

收不回去。「让让，让让。」后面有人挤过来，踮着脚往上看。然后也不说话了。

全市统一模拟考试排名表。第一名。沈念。一中高三（一）班。总分：698/750。

语文134，数学148，英语142，理综274。那个"148"在红纸上格外扎眼。

数学满分150，她只丢了两分。全市第一。走廊里安静了大概三秒。然后炸了。

「——沈念？？全市第一？？」「我没看错吧？数学148？

去年高考数学最高分才141……」「这什么水平啊？？？」班主任老周从办公室冲出来。

眼镜差点从鼻梁上滑下去。他挤到公告栏前，盯着那个名字看了五秒，

又回头看站在人群边上的沈念。「沈念。你过来。」老周的声音有点发紧。他伸出手，

在她肩膀上拍了两下。「好。好啊。好。」三个"好"字，声音一个比一个重。

沈念点了一下头。她的目光从红纸上滑下来。往下看。第七十三名。陆深。

一中高三（一）班。总分651。再往下。第二百三十一名。姜甜。一中高三（一）班。

总分587。587。距离一本线差八分。沈念收回视线，转身。人群自动让开了一条路。

没有人再说"假千金该让位"。没有人再笑。走过拐角的时候，沈念看见了钱浩。

他靠在墙上，篮球夹在腋下，脸上的表情僵在那里，嘴角牵了一下，收不回去也放不下去。

沈念从他面前走过。没看他。走廊的另一头。姜甜站在公告栏前。人群已经散得差不多了。

她盯着红纸上自己的名字。第二百三十一名。587分。手指攥着校服下摆，

指关节全是白的。牙齿咬着下唇内侧，咬出了血腥味。「甜甜。」陆深走过来。

他看了一眼排名表，又看了一眼姜甜的脸。嘴张了一下。想说什么。——沈念全市第一。

698分。他站在那里，喉结滚了一下。姜甜没看他。

她的目光钉在排名表最上面那个名字上。沈念。698。手指攥紧了。再攥紧。

校服下摆被拧成一团皱褶。「这不可能。」嘴唇几乎没动。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轻得只有她自己能听见。「她一定是作弊了。」【第四章】谣言比成绩传得更快。

第二天早上沈念走进教室的时候，所有人的声音同时降下去半格。

手机屏幕的光在课桌底下闪了几下。有人回头看她一眼，又迅速转过去。沈念坐到座位上。

桌面被人动过——抽屉里她放的参考书被翻了页，夹在里面的书签掉在地上。

前排的林知意转过头，把一只手机推过来。屏幕上是年级群的聊天记录。姜甜的头像。

一段一段的语音转文字——"我不想说这些的，但公平很重要。模考前三天，

我看到沈念一个人在教务处办公室附近待了很久。我当时没多想，

但成绩出来了……我只是觉得，如果是公平竞争，大家都没意见。但如果不是呢？

那对每一个努力的同学都不公平。""我不是在指控谁。但我亲眼看到的，我不想隐瞒。

"下面的回复滚了几十条。"所以沈念偷看考卷了？""全市第一也太夸张了吧，

她之前没考过这么高……""698太离谱了，正常发挥能差这么多？

""姜甜不会无缘无故说这些，人家好歹是亲妹妹"林知意的嘴唇抿成一条线。「你看了？」

沈念把手机推回去。「看了。」【前世也是这样。模考第一她说我偷卷子，

高考前她说我买答案。上辈子我自证不了，因为根本不知道她怎么栽赃的。

这辈子我记得——那天去教务处是因为那条路经过卫生间。她在走廊等了十分钟，

就为了"亲眼看到"。】「年级群百分之七十的人都在讨论这事。」林知意压低声音。

「陆深也在群里。他没说话，但也没帮你说一个字。」**没响，教室门先被推开了。

班主任老周站在门口，脸色不太对。他看了一眼沈念，欲言又止，最后说了句：「沈念，

你来办公室一趟。你父亲来了。」教务处会议室。沈建华坐在长桌的一头。西装没系扣子，

领带歪了，眼袋底下的皮肤发青。面前放着一杯纸杯水，没喝。姜甜坐在他旁边。

眼睛红红的，手里绞着一团纸巾。教导主任李逢春坐在对面，旁边是班主任老周。

沈念推门进去的时候，四个人同时看过来。沈建华先开口了。他没看沈念。盯着教导主任，

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砸得很重。「李主任，我不想把事情闹大。但我闺女说的话，

我信。甜甜亲眼看到沈念模考前去过教务处附近。

这个成绩——全市第一——她以前从来没考过这么高。我只要求一件事：查。如果没问题，

我给学校道歉。如果有问题——」他终于转过来看沈念。那个眼神。沈念太熟悉了。

不是愤怒。是一种"你果然让我失望"的嫌弃。前世他签断绝关系书的时候就是这个表情。

「沈念，你自己说。你有没有作弊？」沈念站在门口。会议室的日光灯管嗡嗡响，

和重生那天报告厅里的声音一样。空调出风口吹下来的风刮在脖颈上。她看着沈建华。

又看了一眼姜甜。姜甜的头埋得很低。纸巾在手指间绞成一根绳。但她的肩膀没有抖。

哭的人肩膀会抖。装的不会。【上辈子你在教务处走廊"恰好遇到我"，是你故意安排的。

你知道那条路是去卫生间的必经之路。你等了十分钟就为了"亲眼看到"。这辈子，

我没打算跟你演第二遍。】沈念走到桌前，拉开椅子坐下。「查。」沈建华一愣。

李逢春也一愣。「不用只查模考。」沈念的声音平平的，看着李逢春，一字一字地说。

「把模考试卷调出来，让出题老师重新阅一遍。如果觉得不够，再安排一次考试。

同样的考场，同样的难度，同样的监考。我再考一次。成绩出来之后，谁造谣，谁道歉。」

她的目光扫过姜甜。姜甜的手停了。纸巾绳掉在桌上。「这——」

李逢春看看沈建华又看看沈念，手在桌面上搓了两下。老周推了推眼镜：「我觉得可以。

沈念愿意自证，那就安排一次。对谁都公平，省得传来传去伤人。」

沈建华靠在椅背上没说话。他打量沈念的目光变了一下。不是相信。是意外。

他没见过沈念用这种眼神看人。「行。」沈建华最后说了一个字。姜甜抬起头。

她看了沈念一眼。眼里的红血丝还在。但瞳孔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快速转动。【你答应了？

】她没想到沈念会答应。前世的沈念听到"作弊"两个字脸就白了，

手指头绞在一起半天说不出话。最后哭着说"我没有，你们相信我"。没有人信。

因为姜甜哭得更大声。【第五章】重考安排在三天后的周六。单独一间教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