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你可以来的地方，若再进来，孤就杀了你。”

鸢芷素心口一抽，颤巍巍地磕了个头，扶着树干缓缓站起来，一瘸一拐向门外走去。

桃林小筑里种的不是桃树，而是梧桐。

因为君天泽说：“凤凰非梧桐不栖。我是太子，你是将来的太子妃，只有这金羽梧桐可配你。”

鸢芷素踩着满地枯叶，一深一浅歪歪斜斜地走着，每一步都是钻心的疼。

她能感到君天泽的目光一直锁在她身后，可她不敢回头。

她怕一回头，就忍不住向他和盘托出。

可她身负灾星之名，连名字都不可公之于众，有什么资格留在他身边？

秋风瑟瑟，吹得满院梧桐叶落如雨，满地金黄却因她的步履染上深深浅浅的血红。

天色渐暗，鸢芷素茫茫然走到了长街上。

驻足良久，最终还是决定回侯府。

结痂的伤口不知何时又裂开了，她流了很多血，面色惨白得可怕。

她想，她可能活不过明天了，她好累，好痛……

鸢芷素想回到侯府那间废弃的柴房好好睡一觉，虽然那屋子年久失修，破烂不堪，却是这世上唯一可供她安身的地方。

一步三颤挪到侯府后门，看门的小厮见她衣衫破烂，立时要赶她走。

鸢芷素赶紧扒住门框，将身上唯一值钱的那支素银簪子塞进他手里，用残破的嗓子艰难挤出几个字。

“烦您……去回禀侯夫人，就说汀兰院的洒扫丫头回来了……求夫人收留。”

小门“砰”的一声关上。

鸢芷素撑不住，倚着门边滑落在地。

时间一点点过去，门里久久没有回应。

她口干舌燥，昏昏沉沉，咬着舌尖强撑着不敢睡去。

不能睡，睡了，就再也醒不过来了。

风将街边的树木吹得哗哗作响，天空中飘起簌簌雪籽。

冷意刺骨，鸢芷素无力地靠在门边，伸出手虚弱地拍了拍门。

好半天，门内才传出小厮闷闷的声音。

“夫人说了，那洒扫丫头早死了，快滚！”

进不去侯府，天色愈发暗了。

鸢芷素又冷又疼，浑身打颤，只能一瘸一拐再度离开。

两天一夜没吃过东西，肚子饿得咕咕作响。

街口的包子铺香气扑鼻，她被那食物的气息勾得挪不动步子。

摸了摸衣襟，才发现那支素银簪子给了看门小厮后，自己已身无分文。

正踟蹰之际，卖包子的大娘看出了她的窘迫，做主送了她一个包子。

“姑娘，吃完快回家吧，已经下雪籽了，今夜没准会下大雪呢！”

冷风肆虐，鸢芷素握着那热气腾腾的包子，心头涌上一股悲喜交加的热流。

她在这世间十五年，受尽冷眼，至亲之人恨她憎她，挚爱之人怨她弃她，天下之大无她容身之处。

如今饥寒交迫，唯一的温暖竟是一个陌生人给的。

这一文钱一个的包子，她却觉得比世上所有山珍海味都珍贵。

拖着残破的身子，鸢芷素终于在天全黑时找到了一个破庙勉强容身。

手中的包子还有一点余温，她瑟缩着身子咬了一口，顿时热泪盈眶。

可没等她吃第二口，手中的包子便被人一把夺走。

“这是老子的地盘，你给老子滚远点！”几个面色不善的乞丐拄着长棍站在她面前。

鸢芷素哑着声音开口：“这是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