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酒店大堂时我才发现，她一直走在我们身后两步远的位置。

制片人李姐正在前台跟人说话，抬眼看见我们三个一起进来，愣了一瞬，随即笑着迎上来：“程总？您怎么到了也不提前说一声？我让司机去接您啊！”

程清禾微微点头：“不用麻烦，我自己过来的。”

李姐又看向我：“正好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位就是咱们新加入的投资方代表，程总。”

“程总对剧本很重视，特意从沪市飞过来跟组一段时间。”

听到这话，我反而松了一口气。

程清禾是个商人，她来鹭岛的原因可能也是看我的小说改编有前景，总不能真是为了我。

李姐察觉到我们三人之间的气氛微妙凝滞，试探着问：“你们……认识？”

宋知予温和地接了话：“都是校友。”

我和程清禾的声音同时响起。

“不算熟。”

“我和沈霁关系很好。”

三个答案截然不同。

李姐到底是见过世面的，立刻打圆场转移话题，招呼程清禾去喝茶谈项目。

人走之后，宋知予在我身旁站了片刻。

她忽然道：“沈霁，你真的不考虑她？这种条件的人可别便宜别人了。”

见我满脸疑惑，宋知予抬手解释。

“我可没听墙角啊！我就是看这位程总挺在意你的。”

我笑了一下，攥了攥手里的房卡。

“工作要紧，没空处理感情问题……她到时候想和谁谈都是她的自由。”

夜深睡不着，我到楼下便利店买了几袋零食又上楼。

走廊里，壁灯暖黄的光均匀铺在两侧。

我走到房门口，正低头翻房卡，余光瞥见隔壁房门没关严，门缝里透出一线光。

我心里莫名升起一种不好的预感。

下一秒，隔壁的门被人从里面拉开了，程清禾穿着一件黑色短袖，头发还有点湿，像是刚洗完澡。

她手里拿着一瓶矿泉水，看见我的瞬间也顿了一下，目光从我脸上下移到手里的零食袋上，声音很平淡：“我住你隔壁。”

我嗯了一声，没接话，刷卡推门。

身后她的声音又响起来，带着点迟疑：“沈霁，工作上有事需要沟通的话，加个联系方式吧。”

我回头看她，语气尽量公事公办：“工作群里可以沟通，不需要私聊。”

程清禾沉默了两秒，喉头轻动：“万一工作有需要单独聊的事，我不想联系不上你。”

她这话说得刻意，明眼人都听得出只是个借口。

走廊尽头有房客拖着行李箱经过，轮子碾过地毯发出沉闷的声响，我忽然有点疲倦，没力气再拉扯下去，拿出手机亮出二维码。

程清禾扫码的时候动作很快，像是怕我反悔似的。

通过的那一刻，她的头像又安静地躺进了我的通讯录，和十年前入学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