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命气被冲。邪祟已能借旧物乱侯爷心神，再拖，夫人怕撑不过今晚。”

谢临川没有说话。

很久后，我听见他低声道：“开坛。”

两个字。

轻得像雪落地，却压垮了我最后一丝希望。

前院很快点起符灯。

我被符线拖出去时，门槛下那行字已经被符灰盖得干干净净。

夜风冷得刺魂，阵心压着半枚玉扣。

那东西一亮，我便疼得跪了下去。

这是我的玉扣。

我死前攥在手里的东西。

如今它压在阵心，成了灭我的刑具。

廊下，沈映月被人扶着躺在软榻上，身上盖着谢临川的披风。

谢临川站在法坛前。

自始至终，他没有看我一眼。

道士取出一张符纸。

那符折了三层，朱砂字藏在里面，外面只露弯曲符纹。

“侯爷，此符需您以血做引，亲手落下。”

谢临川接过。

符纸一近，我魂里猛地一疼。

像有人隔着黄泉，狠狠喊了一声我的名字。

我疼得几乎说不出话，还是笑了。

眼泪从眼眶滚下来，落到半空就散了。

“谢临川，你要亲手杀我吗？”

谢临川眉心一动。

道士厉声道：“侯爷，莫听她惑心！”

谢临川咬破指尖，血落在符纸上。

我忽然想起西山雨夜。

他笨拙地将那枚护身铜钱送给我时说。

“沈照雪，以后有我护你一生一世。”

如今，他用同一只手，拿着灭我的符。

符纸压下。

我的魂像被万针钉穿，痛得仰起头，指尖却死死抓住符角。

阴风骤起，符纸被扯开一角。

谢临川低头，正好看见那张灭魂符的内侧，朱砂写着三个字。

他猛地攥住符纸，指节绷得发白。

“道长，要灭的不是沈映月吗？”

“为什么这符纸上，写的是沈照雪的名字？”

法坛四周的铜铃静了。

我被半枚玉扣压在阵心，魂魄疼得快要散开。

可我抬头望着他竟笑了，声音轻得发颤。

“谢临川，这下你终于能信我了吗？”

他眼神乱了一瞬。

道士跪地，语速飞快。

“侯爷，邪祟借夫人名姓现身，缠的是夫人的命格，符上写沈映月断不了根，写夫人之名，才能灭怨魂的根。”

我听得喉间发腥。

活着时，他说我夺沈映月气运。

死了，他说我攀她命格。

这道士总有他的说辞。

我看着谢临川，眼泪被符火烤得发烫。

“这种荒谬的说辞，你也信吗？”

谢临川握符的手猛地一紧。

廊下，沈映月忽然低低唤他。

“临川……”

谢临川回头。

沈映月被婢女扶着，披着他的披风，脸白得没有半点血色。

她望着谢临川手里的符，眼泪滚下来。

“若你犹豫，这符你便别落了，我不想你为难。”

道士立刻道：“夫人心善，可邪祟再不灭，夫人命气今晚便会被拖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