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蜷了蜷手指，垂眸笑了：“人总是会变的。”

珞音沉默许久。

她看着我，像是在看一个从前很熟悉、忽然变得陌生的人。

但最终收回目光，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清冷。

“仪式不可废。”

“这三日大雪封山，三日之后，我会在长生天等你。”

三日之后。

三日之后，就是中原迎接队伍抵达西羌，我远赴中原、终生不归的日子。

我心口骤然一酸，看着珞音。

她站在雪地里，肩头落了一层薄白。

她的眼睛在看我，眼里却没有我。

“好。”我扯出一个笑，“我会来的。”

##第6章

离三日之期越来越近，西羌连日的大雪终于停了。

按照王族旧礼，我与大哥需要上山祈福，为部族攘灾。

上一世，就是在上山祈福的路上，我和大哥突遇绑匪。

为了救大哥，我被绑进了山。

他们给我灌了媚药，要折辱我身为王子的尊严。

我浑身滚烫神志不清，绝望之下，不断低喃着珞音救我。

珞音真的来了。

满身风雪，踏雪而来。

我望着她，心跳擂鼓。

然后伸手抱住了她，像溺水的人抱住最后一根浮木。

那一夜，她做了我的解药，分寸尽碎。

也就是那一次，我以为珞音是为我动心了。

直到后来才发现，她的破例从来不是为我。

只是因为第二天大哥要去中原，她心绪崩乱，才任由一场意外乱了佛心。

这一世，我不想再重蹈覆辙。

我早早安排了侍卫随行，以为能彻底避开这场劫难。

可仿佛这场劫难是天命。

劫匪如期而至。

混乱撕扯间，我第一时间将大哥死死护在身后，拼尽全力将他往侍卫方向推。

一阵蛮力从身后袭来，我被人群冲开。

膝盖磕在碎石上，小腿一阵刺骨的剧痛。

可我来不及看伤口，只看见大哥被劫匪拖拽。

“大哥！”

我踉跄着想要起身去追，可腿却刺痛的根本动不了，只能眼睁睁看着大哥被带走，消失在风雪深处。

我心头一阵发冷。

我没想到这一次我安然无恙，被带走的成了大哥。

想到上一世我经历的，我只觉得浑身血液都凝固。

强忍腿上撕裂般的剧痛，一步一踉跄，让侍卫带着我奔向长生天。

现在只有珞音能救大哥。

长生天的佛殿大门敞开着。

看见我的那一刻，珞音有些惊讶，皱眉道：“你怎么在这里？”

我不敢耽误：“大哥被绑匪带走了，你快去救他……”

珞音一愣，周身所有清冷平和尽数碎裂。

我从来没见过她这么焦急的模样。

没等我说大哥被绑去了哪里，她就一把推开了我，往外走去。

力道不算重，可我的腿根本站不稳，摔倒在地，看着她焦急的背影消失在风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