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走了一会儿，陈墨白问方知觉：“你还记得那块橡皮吗？”“记得。蓝色的，草莓味。

”“我没偷。”“我知道。后来找到了，在我自己桌底下。”“那你还跟我吵了一个星期？

”方知觉没说话。过了一会儿，她说：“谁让你那时候不跟我解释。”他沉默了一下。

“我解释了你也不听。”方知觉停下脚步，转头看他。他也在看她。路灯的光落在他脸上，

把轮廓照得很清晰。眉毛微扬，鼻梁高挺，薄唇微翘，下颌弧度干净清晰。

小时候那张脸长开了了，但眼睛没变，还是那样，看着她的时候很认真。“陈墨白。”“嗯？

”“你这次解释，我听着。”他看着她。过了一会儿，他说：“嗯。”然后继续往前走。

方知觉跟在旁边，走了几步，突然想起什么。“你车停哪了？”“前面。

”方知觉“哦”了一声，没再问。“张磊要结婚了。”“我知道。”“你也收到请柬了？

”“嗯。”“去吗？”他没立刻回答。走到车边，一辆黑色的车，停在路灯下面。

他拉开副驾的门，等她坐进去，才说：“看你。”方知觉坐进车里，系上安全带，

透过挡风玻璃看前面的路灯。路灯是那种老式的，发出橘黄色的光。他也上了车，发动车子，

没急着走。车里安静了一会儿。暖气开了，风从出风口吹出来，暖洋洋的。

他的外套她还披着，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方知觉转头看他：“什么叫看我？

”他也转过头来，看着她，表情很淡，但眼神不淡。“你要是去，我就去。”“为什么？

”他没回答，挂挡，踩油门，车驶入夜色。方知觉靠着椅背，扭头看窗外。

街灯一盏一盏往后退，橘黄色的光在车窗上划过，一下，一下……过了一会儿，

她听见他开口，声音在安静的车厢里显得格外清晰：“张磊在群里发消息，问谁还单着。

有人说就剩咱俩了。”她没接话。他继续说：“我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看什么？

”“看你的名字跟我的名字，挨在一起。”方知觉转过头看他。他盯着前面的路，

侧脸被路灯照得一明一暗。橘黄色的光从他脸上滑过去，又暗下去，又亮起来。

他的侧脸线条很硬，但嘴唇抿着的时候，嘴角那里有一点弧度。她突然想起小时候，

每次放学，他都是这么走在她旁边，也不说话，就是跟着。她走快，他也走快，她走慢，

他也走慢。跟了那么多年。后来就不跟了。现在他又跟上了。她收回目光，又看向窗外。

窗外的街景她从小看到大，哪条路通向哪里，哪家店开了多少年，她都记得。但这会儿看着，

又觉得有点不一样。车开到她家楼下，停稳。她没有立即下车，他也没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