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手指颤了一下，点进去。

文章里有一张配图。

霍珩穿着藏蓝色衬衫，坐在实验室里，侧脸对着镜头，嘴角带着一点笑意。

跟在珩达时不一样。

在珩达的时候，他永远是一张标准的职业面孔。礼貌的、克制的、不越雷池半步的。

现在他看起来——

松弛了。

像一个终于卸下了什么沉重东西的人。

文章里有一段话被加粗标红。

记者问："为什么选择在这个时间离开珩达？"

霍珩答："因为我发现，有些地方，你付出再多，换来的也不是尊重。"

江若棠盯着这句话看了很久。

她关掉手机，闭上眼睛。

脑子里全是那天股东大会上的画面。

她举起反对牌的时候，他的眼神。

不是愤怒。

不是震惊。

是一种……平静的确认。

好像他在确认一件他早就怀疑的事。

好像她的那一票，只是最后一根稻草。

"不对。"她睁开眼睛，喃喃自语，"他不会因为一票就——"

除非。

除非在那之前，已经积攒了太多。

而她从来没有看到过。

或者看到了，但没当回事。

想到这里，她的胃忽然抽了一下。

她弯下腰，干呕了两声，什么都没吐出来。

——

同一个傍晚。

霍珩的新公寓。

江城东区的一栋高端住宅，三十七层，视野极好。

裴铮帮他选的房子。

"乔迁之喜，不请我喝一杯？"裴铮靠在厨房门口，看他煮面。

"你自己找。柜子里有酒。"

裴铮自己翻出一瓶红酒，开了，倒了两杯。

"珩达今天的收盘价你看了吗？"

"没兴趣。"

"跌了百分之二十三。"裴铮端着酒杯走到落地窗前，"再这样下去，到月底可能触发强制退市预警。"

霍珩把面捞进碗里，撒了点葱花。

"跟我没关系了。"

"真没关系？"

"真没。"

裴铮转过头看他。

"江若棠今天找你了吗？"

"没有。"霍珩端着碗走到客厅，"她现在连我的新号码都不知道。"

"她会知道的。"裴铮坐到沙发上，晃了晃酒杯，"江若棠那个女人不傻。等她缓过劲来，一定会想办法找到你。"

霍珩吃面的动作没停。

"找到又怎样。"

"你真不打算见她？"

"见她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