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愣了一下。

“世子想要什么？”

他没有立刻回答，转头看向窗外。

茶楼下面的街道上人来人往，卖货郎的吆喝声隐约传来。

“我在查一件事。”他开口了，“跟柳家有关。”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柳家？”

“柳尚书在清河有一座庄子，最近大量采购稀罕药材。我的人查到了一些线索，但查不下去了——柳家把庄子看得很紧。”

清河。

柳家庄子。

和青禾信里说的一模一样。

“世子查柳家做什么？”

谢衍转回头，目光锐利。

“因为三年前边关阵亡的一千二百名将士，死因可疑。军中草药补给出了问题，有人偷换了药材。线索指向柳家在清河的药材生意。”

我浑身的血好像一瞬间凉了。

一千二百条人命。

前世我在深宫里，对这些事一无所知。

柳尚书在朝中是清流表率，谁能想到他背地里干的是这种勾当？

“世子，我在清河有一个人，正在查柳家庄子。”

谢衍的眼神变了。

“什么人？”

“我的丫鬟。她现在就在清河，已经接触到了一个当地的大夫，能查到药材的来路。”

“你为什么查柳家？”

“私人恩怨。”

他盯着我看了几息。

“你跟柳家有什么仇？”

“说来话长。”

“那就长话短说。”

我沉默了片刻。

“柳家的人害过我。不是现在——”我斟酌着措辞，“是即将要害我。我在提前预防。”

谢衍显然不太满意这个含糊的答案，但他没有追问。

“好。”他站起来，“你帮我查清河的药材，我帮你挡赐婚。各取所需。”

“成交。”

他走到门口，忽然回头。

“沈姑娘。”

“嗯？”

“太子殿下对你的执念不正常。一个五品官的女儿，三年前一面之缘，他不至于这样。”

“世子想说什么？”

“你身上有什么东西是他想要的。不是你这个人——是别的什么。你最好想清楚。”

他走了。

我坐在茶楼里，对着一杯凉茶发呆。

谢衍的话像一根刺扎进了我脑子里。

宋宣对我的执念不正常。

是啊。

前世我以为他是真心的，后来发现不过是利用。

但利用一个五品官的女儿，有什么好利用的？

沈家没权没势没钱，在京城里连号都排不上。

那他到底图什么？

三年前琼林宴上，我不过是个端茶研墨的丫头。

他凭什么记住我？

我揉了揉眉心，发现前世有太多事情我没想明白。

那时候我满心都是爱情，脑子里只有宋宣的温柔和承诺。

他说什么我信什么，他要什么我给什么。

蠢。

但现在回想，有些事确实蹊跷。

比如——我为什么会出现在琼林宴上？

沈家五品小官，根本没有资格参加琼林宴。

那次是我爹的上司——刑部侍郎——带我爹去的，我跟着蹭了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