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娘一愣：“柳夫人的意思是？”

“太子妃的人选，宫里头已经有眉目了。沈家的家世……你也知道，不太够。与其让宁儿空欢喜一场，不如早些断了这念头。”

帘子后面，我冷冷地笑了。

来了。

柳婉儿搞不定我，把她嫡母搬出来了。

前世柳尚书夫人也来过沈家——不过不是来泼冷水的，是来“道贺”的。

那次她笑着说“宁儿丫头好福气”，然后转头就在皇后面前说我“攀附太子，心思不纯”。

两面三刀的功夫，母女俩如出一辙。

“柳夫人说得是。”我娘低声道，“其实宁儿也说了，不想嫁入东宫……”

“不想嫁？”柳夫人显然没料到这个答案，顿了一下，“那……沈家是有什么别的打算？”

“没有没有，就是觉得高攀不起。”

柳夫人打量了我娘半天，像是在确认她说的是真是假。

“那最好。”她站起来，“以后太子殿下再送什么东西，退就对了。姐姐这也是为了宁儿好——免得传出什么不好的名声。”

送走柳夫人之后，我娘一个人坐在前厅发呆。

我走出来。

“娘。”

“宁儿，你都听见了？”

“听见了。”

“柳夫人说的……是真的？太子妃的人选已经定了？”

“不知道。但她既然这么说，咱们就当是真的。”

我娘看着我，眼里有些复杂。

“宁儿，你真的不想嫁太子？”

“真不想。”

她突然叹了口气，像是放下了什么。

“也好。能嫁个寻常人家，平平安安过日子，比什么都强。”

我笑了。

前世她说这句话的时候，是在沈家被抄家的那天。

那时候已经太晚了。

这一世，还来得及。

又过了三天，我收到了青禾从清河寄来的第二封信。

信上说，杨老大夫松口了，愿意让她抄录药方，但只给三天时间。

同时她还打听到了一件事——柳家在清河的庄子里，最近运进了大量药材，其中有几味很稀罕，是她在杨老大夫那里见过的。

我把信反复看了三遍。

柳家在囤药材？

什么药材需要这么大张旗鼓地藏到乡下庄子里？

我提起笔，给青禾回了一封信。让她想办法查清楚柳家庄子里囤的是什么药材，尤其注意有没有“红花”“麝香”“寒水石”这几味。

这三味药，是前世绝嗣药的主要成分。

我放下笔，走到窗边。

院子里的桃花开了，粉白的花瓣落了满地。

前世我最喜欢桃花。宋宣在东宫为我种了一整院子的桃花树。

后来我被赐死那天，桃花正好盛开。

太监端着鸩酒走进来的时候，花瓣还落在他的肩上。

我闭了闭眼，把那些画面从脑海里撕掉。

都过去了。

这一世不会再有东宫的桃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