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完往外走去。

贵宾室的门重重关上，隔绝出两个世界。

林叙柏站在原地，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胃部熟悉的绞痛如潮水般涌上，他下意识地向旁边伸出手：“水！”

然而，递到他手里的不是温度正好的水杯，而是一瓶冰冷的矿泉水和一叠厚厚的A4纸。

新来的助理战战兢兢地站在一旁。

“林导，这是《夜航》的剧本修改意见，资方那边催了，这个项目您已经拖了半个月了。”

林叙柏胃里的痉挛猛地加剧，他一把将剧本砸在桌上，纸张散落一地。

烦躁像野草一样在胸腔里疯长。

没有简陌苒在身边，他的生活和工作就像生了锈的齿轮，卡得死死的。

……

晚上，我拿着自己的东西回到老城区出租屋。

初冬的冷雨下得很急，砸在伞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昏暗的单元门前，停着一辆黑色的迈巴赫。

林叙柏靠在车边，没有打伞，灰色大衣被雨水洇湿了大半。

看到我，他站直了身体。

出乎意料地，他没摆出白天高高在上的施舍姿态。

他将一个印着奢侈品Logo的防水购物袋递到我面前，语气压得比平时软。

“你那天说你讨厌明黄色，喜欢蓝色，我今天亲自去商场挑的，雾霾蓝。”

我看着那个袋子，没伸手。

“林叙柏，你是不是觉得完美替身的剧本演砸了，所以换了一个浪子回头的新本子？”

他脸色僵了一瞬，眼底血丝泛上来：“简陌苒，你别揪着过去不放。”

“至少我们这三年的感情是真的，我对你的好也是真的！”

“是真的吗？”我平静地看着他，抛出了那个足以撕碎一切伪装的问题。

“那我问你，如果有一天苏黎回来了，你会为了她，让我走吗？”

冷雨砸在水泥地上，沙沙地响。

林叙柏愣住了，只一瞬，他下意识地脱口而出：“她不会回来。”

听到这个答案，我没忍住，轻轻笑出了声。

“你笑什么？”他皱起眉，眼底闪过慌。

“我笑你连装深情都装不明白。”我看着他，眼底再也没有一丝波澜。

“林叙柏，你没说我不会让你走，你说的是她不会回来。”

林叙柏身体猛地僵住。

雨珠砸进我的眼眶，有些发涩，我闭了闭眼压下去。

“原来在你的逻辑里，只有正品永远缺席，我这个替身才配勉强霸占这个位置。”

“不是！”林叙柏彻底慌了，猛地上前一步攥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生疼。

“简陌苒，不管你说什么，我都不会让你离开我！”

我看着他那双充血的眼睛，心里只剩下浓浓的疲惫。

他不是爱我，他只是不甘心。他的所有物想跑，他受不了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