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叙柏靠在椅背上，目光钉在我脸上。

“这种没有美感、没有商业价值的剧本，你觉得哪家资方会往水里扔钱？你是不是对市场有什么误解？”

他要当众剥我的皮。让我明白离开他，我什么都不是。

我站在台上，心脏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搅动，但我极力保持着声音的平静。

“林导，不是所有人都住在云水湾的平层里，喝着四十度的温水伤春悲秋。”

“我们普通人不是老鼠，而是在用血肉活下去的蓬勃生命。”

“我们的韧性，比那些住在玻璃城堡里连自己是谁都忘了的提线木偶，动人得多。”

整个宴会厅倒吸了一口凉气。

林叙柏站起来想说什么，我已经关掉麦克风，走下台。

他张着嘴，对着消音的麦克风，像一幕哑剧。

中场休息时，我往后台走。

却被星辉的人拦住叫去了贵宾室：“林导想见你。”

我走到贵宾室门口，却看见野火的制片人沈音也在里面。

林叙柏坐在单人沙发上，手里把玩着一只镀金的打火机。

“一千万，星辉全资买断《泥沼》。”

沈音站在他对面，手里捏着一份刚拟好的意向合同。

我脚步顿住，林叙柏也看见了我，嘴角微微勾起。

“唯一的条件，开除简陌苒。并且，我不希望在业内任何一个剧组，再看到她的名字。”

沈音咬着牙：“林导，陌苒是这个项目的主责编，没有她……”

“沈总，野火半年没开过机了。”林叙柏打断了她。

“你想为了她让整个公司陪葬，还是拿着这一千万，去救你手底下几十口人的饭碗？”

沈音攥着合同，指节泛白：“林导，你这不是生意，是私人恩怨。”

林叙柏没否认。

我推门走进去：“沈姐，签吧。”

林叙柏敲击打火机的动作停住了，好整以暇地看着我，似乎在等我哭着求他高抬贵手。

我没看他，径直走到沈音面前，把脖子上的工牌摘下来，放在桌上。

“《泥沼》是大家熬了这么久的心血，不能因为我一个人黄了。”

我看着沈音，努力挤出一个笑，“一千万呢，够野火拍一部好戏了。”

沈音红了眼眶，嘴唇动了动，没出声。

我转过身，终于将目光落在了林叙柏身上：“我不干了。”

他蹙着眉，脸上那点笑意散了。

半晌，他站起身，走到我面前，压低声音：“简陌苒，这就是现实。”

“你那点可笑的骨气在资本面前一文不值。现在认错，这个项目依然让你做主编。”

我看着这张脸，忽然不明白我当初为什么那么迷恋他。

我后退半步，直视着他：“我可笑？那你就是可悲！”

“林叙柏，你这一千万买的不是项目，是你那点摇摇欲坠的自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