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筝伸手从窄缝递进一根细绳。

绳子末端绑着一只透明呼吸罩。

"戴上。"

她的声音几乎只剩气流。

"火起来后，这里会缺氧。"

我把呼吸罩扣在脸上。

里面残留着淡淡的消毒水味。

"你能带我出去吗？"

"这条缝太窄，只能送东西。"

"主通道被他们看着，我的人正在从北面打孔。"

"最快多久？"

"两个小时。"

两个小时。

我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撑到那时。

外面响起打火机开合的声音。

一下。

两下。

火苗终于窜了起来。

西侧先是传来轻微的爆裂声。

紧接着，热浪沿着石板底部扑向我。

火光从缝隙里钻进来，把四周映成暗红色。

江轻雪带着人迅速后退。

余筝却仍守在窄缝外。

"乔朗，听我说。"

"你右手边三米处有一道承重墙。"

"墙角温度低，先爬过去。"

我用手肘撑住身体，一点点往前挪。

后背的伤口被衣料撕开。

疼痛让我眼前发黑。

我不敢停。

火焰已经爬上木箱。

浓烟像一堵墙，迅速压进狭小空间。

我爬到承重墙边，蜷缩起身体。

呼吸罩只能挡住部分烟雾。

余筝把一根软管塞进缝隙。

软管另一端连着外面的空气瓶。

"含住，慢慢呼吸。"

我刚接住软管，头顶突然传来江轻雪的声音。

"余队长，你怎么还在这里？"

余筝站起身。

"我回来取设备。"

"火这么大，你不撤？"

"我正在撤。"

江轻雪没有马上离开。

她的鞋踩过碎石，越来越靠近窄缝。

"这里怎么会有一根管子？"

我的心瞬间提到喉咙口。

余筝弯腰捡起一块石头，朝远处扔去。

石头落地，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那边有人！"

余筝故意大喊。

江轻雪果然转身追了过去。

趁着脚步声远去，余筝将软管又往里送了一截。

"她很快会回来。"

"你的手机还能用吗？"

"只剩百分之二。"

"把证据传给我。"

"这里没有信号。"

余筝沉默两秒。

"打开无线传输。"

"我在外面接收。"

我拿出手机，手指抖得几乎点不准屏幕。

录音、名单截图和转让文件照片依次开始发送。

第一段录音传输完成。

第二段走到一半，电量只剩百分之一。

西侧传来一声巨响。

燃烧的横梁砸下来，火星四处飞溅。

手机屏幕骤然暗了。

"传过去多少？"

"只有第一段录音。"

那段录音里，正好是江轻雪和温维讨论股份的声音。

足够让人怀疑，却还不足以定死她的罪。

余筝收起设备。

"我先把录音送出去。"

"北面的孔很快就能打通。"

她说完便消失在黑暗中。

我独自缩在墙角，听着火焰逼近。

十几分钟后，外面重新响起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