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女生频道 > 短篇言情 > 小孩不懂离别,只会傻傻等待! > 小孩不懂离别,只会傻傻等待!精选章节
手术室的灯,灭了。我疲惫地摘下口罩,血腥味和消毒水味混在一起,呛得我有些反胃。
“我们尽力了。”我身边的老主任,声音沙哑。滴——心电监护仪发出最后一声长鸣,
屏幕上那条顽强搏动过的曲线,彻底变成了一条刺眼的直线。“记录死亡时间,
11点24分。”“通知家属吧。”我点点头,转身准备去收拾器械。刚来的实习医生小雅,
眼圈瞬间就红了。“林姐……她还这么年轻,我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她的家人。
”我的动作一顿,心里那块最硬的地方,像是被针尖戳了一下。疼。
但我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闭嘴。”我冷冷地看着她,声音不大,却让她打了个哆嗦。
“赵雅,我带你的第一天就告诉过你,医生没有感情。”“同情和共情,
是我们在手术台上最不需要的东西。”“它只会影响你的判断,磨掉你的专业。
”“今天死了一个,明天呢?后天呢?你哭得过来吗?”小雅被我训得低下头,攥着衣角,
不敢说话。我知道我话说得重。但在这个地方,脆弱,是要命的。我深吸一口气,
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我去通知家属。”我拉开手术室的门,回头又警告了一句。
“外面无论发生什么动静,你都不许出来。”“听到了吗?”小雅含着泪,用力点头。
我心里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病人家属的情绪崩溃,辱骂,推搡,甚至殴打。这些年,
我见得太多了。家属的悲痛需要一个出口,而我们,往往就是那个最近的出口。
我攥了攥拳头,推门走了出去。手术室沉重的大门,被缓缓推开了。走廊里空荡荡的,
只有惨白的灯光。我正奇怪家属去哪了。嗡的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我脑子里炸开。
不到一分钟。我僵硬地,一步一步,退了回来。脸色煞白。小雅看到我,整个人都愣住了。
“林……林姐?”她看着我失魂落魄的样子,又看了看我微微发抖的手,瞬间明白了什么。
“家属打你了是吗?”她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愤怒取代了悲伤。“他们怎么能这样!
”“我们已经拼了命在救人了!他们凭什么动手!”小一姑娘像是被点燃的炮仗,
一把拉开手术室的门就冲了出去,对着空无一人的走廊怒吼。“你们怎么能这样对待医生!
”然而,走廊里只有她的回声。没有愤怒的家属,没有想象中的混乱场面。小雅的吼声,
戛然而止。她愣在原地,眼睛直直地看着走廊的尽头。我也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就在那排冰冷的金属长椅上,坐着一个很小很小的身影。大概只有四五岁的样子。
他穿着一件干净的小黄鸭卫衣,小腿悬在空中,一晃一晃的。在他的怀里,紧紧地,
抱着一捧快要蔫掉的雏菊。花瓣有些枯萎,但被他很小心地护着。
仿佛那是全世界最珍贵的宝贝。他听到了这边的动静,抬起头。
那是一双清澈得像山泉一样的眼睛,干净,纯粹,不染一丝尘埃。他看到我们,
眼睛瞬间就亮了,像两颗小星星。小脸上露出一个甜甜的笑,有两个浅浅的梨涡。
他从椅子上跳下来,抱着花,迈着小短腿朝我们跑过来。“阿姨!你们出来啦!
”小雅刚想脱口而出的“你们怎么……”硬生生被她咽了回去。
她呆呆地看着这个像小太阳一样冲过来的孩子,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孩子跑到我们面前,仰起小脸,脆生生地问:“阿姨,我妈妈睡醒了吗?
”“爸爸说妈妈来看病,睡着了就不疼了。”“我们可以回家了吗?”他怀里的雏菊,
因为跑动,又掉了几片花瓣。他心疼地撿起來,小心翼翼地放回花束里。
“这是我给妈妈的生日礼物。”他献宝似的把花举到我面前。“妈妈最喜欢雏菊了,
她说雏菊是太阳花。”“今天她生日,我想给她一个惊喜。”我的心脏,
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疼得我无法呼吸。我看着他那双充满期待的眼睛,
感觉自己像一个即将要亲手捏碎星星的恶魔。我该怎么告诉他?告诉他,他的妈妈,
他的太阳,再也不会醒来了?告诉他,他再也等不到妈妈带他回家了?我张了张嘴,
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灼热、干涩。一个字都发不出来。旁边的赵雅,早已背过身去,
肩膀剧烈地耸动着。压抑的哭声从她捂住的嘴里漏出来。孩子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他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了,有些不安地看着我们。“阿姨?”他小声地,试探地又叫了一句。
“妈妈……是不是还在睡?”“她是不是太累了?”“没关系的,我可以等的。”他说着,
又乖乖地跑回长椅上坐好,把花重新抱在怀里,小小的身子坐得笔直。“妈妈说,
我是小男子汉,要乖乖听话。”“我在这里等妈妈,不给她添乱。”我的眼泪,终于决堤。
我猛地转过身,冲回手术室,关上门。我怕我再多看他一眼,就会当着他的面,彻底崩溃。
我背靠着冰冷的门板,身体无力地滑坐到地上。“林姐……”小雅跟了进来,蹲在我身边,
哭得泣不成声。“怎么办啊……林姐……那个孩子……”我抱着膝盖,把头深深地埋进去。
从业十年,我第一次,对自己的职业产生了怀疑。我们学着救死扶伤,却也要学会宣告死亡。
我们一次次面对生命的奇迹,也要一次次面对生命的终结。我以为我的心,
早就练成了一块石头。可是今天,这块石头,被一个抱着雏菊的孩子,轻易地,击得粉碎。
“他的父亲呢?联系他父亲!”我抬起头,声音嘶哑地对小雅吼道。
让一个四岁的孩子独自面对这一切,简直是天底下最残忍的事!小雅抹着眼泪,
翻着病人的资料。“联系了……从病人进手术室就开始联系了。”“电话……一直没人接。
”我的心,一寸寸地往下沉。“没人接?”“对,登记的家属电话只有一个,
就是他丈夫江成的。”“打了十几遍了,不是正在通话中,就是无人接听。”我攥紧了拳头,
指甲深深地掐进肉里。一个妻子在生死线上挣扎,她的丈夫,却连电话都联系不上?
这是何等的讽刺!不知过了多久,手术室的门被敲响了。是护士长。“林医生,
病人的丈夫江成来了。”我猛地站起来,拉开门。走廊里,站着一个穿着高档西装的男人。
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腕上戴着名表,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精英范儿。他就是江成。
只是他的脸上,没有丝毫焦急和担忧。只有不耐烦。他看到我,皱了皱眉。“我太太苏晚呢?
”他的语气,像是在问一件与他无关的货物。我的火气“噌”地一下就上来了。
但我还是忍住了,用尽全力,保持着作为医生的专业和冷静。“江先生,很抱歉。
”“我们已经尽力了。”“苏晚女士因为突发性大面积脑溢血,抢救无效,
于……”我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他粗暴地打断了。“行了。”他一脸不耐地摆摆手。
“死了就死了。”“流程怎么走?死亡证明什么时候能开?”我愣住了。
我设想过家属的千百种反应。悲痛欲绝,歇斯底里,或者麻木呆滞。但我唯独没有想到,
会是这样。轻描淡写。冷漠至极。仿佛死的不是与他同床共枕的妻子,
而是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江先生,你的妻子……刚刚去世。”我忍不住提醒他。
他瞥了我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轻蔑。“我知道。所以呢?我需要在这里哭一场给你看吗?
”“医生,我今天很忙,没时间耗在这里。”“赶紧把手续办了,我还要去接儿子。”儿子?
我的心猛地一揪。他这才想起来他还有个儿子吗?那个抱着雏菊,从天亮等到天黑,
只想等妈妈回家的儿子?我死死地盯着他:“你的儿子,安安,他一直在这里。
”江成愣了一下,似乎才想起这件事。他朝走廊尽头看了一眼。安安也看到了他,
立刻从椅子上跳下来。“爸爸!”孩子的声音里充满了喜悦和委屈。他抱着花,
朝江成跑过去。然而,江成却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脸上甚至露出了嫌恶的表情。
安安跑到他面前,抱住他的腿。“爸爸,你来啦!妈妈睡醒了吗?”江成低下头,
看着自己被弄皱的西裤,眉头拧得更紧了。他一把将孩子拽开。力气很大,安安踉跄了一下,
差点摔倒。怀里的雏菊,散落一地。“哭什么哭!一个男孩子,像什么样子!
”“还有这破花,谁让你拿的?脏死了!”他一脚踩在那些散落的雏菊上,
白色的花瓣瞬间被碾得稀烂,沾上了鞋底的污泥。安安呆住了。他看着满地的狼藉,
看着爸爸冰冷的脸,小嘴一扁,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我的花……是给妈妈的……”“住口!
”江成厉声呵斥,“你妈妈已经死了!以后不许再提她!”“死了?”安安的哭声,
像是被人按下了暂停键。他呆呆地看着江成,大大的眼睛里充满了迷茫和恐惧。
“死……是什么?”江成不耐烦地啧了一声。“死就是没了,消失了,再也回不来了!
”“听懂了吗?以后你没有妈妈了!”这些话,像一把把淬了毒的刀子,
从一个父亲的嘴里说出来,然后狠狠地**了一个四岁孩子的心里。我再也忍不住了。
“江成!”我冲了过去,一把将吓傻了的安安护在身后。“你疯了吗!他才四岁!
你怎么能跟他说这些!”江成冷笑一声,看着我,像在看一个天大的笑话。“林医生是吧?
这是我的家事,你管得着吗?”“我是他爸,我怎么教育儿子,是我的自由。”“倒是你,
一个医生,对病人家属大呼小叫,这就是你们医院的职业素养?”他字字诛心,句句带刺。
我气得浑身发抖,却一句话也反驳不出来。是啊,我只是个医生。我有什么资格,
去管别人的家事?他看着被我护在身后的安安,眼神更加厌恶。“就知道哭,
跟你那个妈一个德行,晦气!”说完,他转身就走,头也不回。“手续办好了通知我律师。
”他就这么走了。留下一个破碎的孩子,和一地被碾碎的雏菊。安安没有再哭。
他就那么呆呆地站着,看着江成消失的方向,一动不动。然后,他慢慢蹲下身,伸出小手,
想去捡那些被踩烂的花瓣。可是花瓣已经和污泥混在了一起,再也拼不回原来的样子了。
就像他那个破碎的家。小雅再也控制不住,蹲在地上嚎啕大哭。我走过去,轻轻抱住安-安。
他的身体很小,很轻,还在微微发抖。“安安,别怕。”我柔声说。
“妈妈……是不是……不要我了?”他抬起头,眼睛里没有泪,只有一片空洞。我的心,
疼得像被凌迟。我能怎么说?我说,不是的,你妈妈是这个世界上最爱你的人。是你的爸爸,
那个**,在你妈妈生命垂危的时候,不知道在跟哪个女人鬼混!是他在你妈妈的生日这天,
亲手毁掉了你准备的礼物!是他在你失去妈妈的第一时间,给了你最残忍的一刀!但我不能。
我只能把他抱得更紧一点。“不是的,安安。”我撒了有生以来第一个,
也可能是最温柔的一个谎。“妈妈没有不要你。”“她只是太累了,需要睡很长很长的一觉。
”“她变成了一颗星星,会在天上看着安安。”“安安乖乖长大,她就会很开心。
”孩子似懂非懂地看着我。“星星?”“嗯,最亮的那一颗,就是妈妈。
”他沉默了很久很久。然后,他伸出小手,指了指走廊窗外漆黑的夜空。“哪一颗?
”夜晚的城市,灯火通明,哪里看得到星星。可我还是顺着他的手指,认真地看了过去。
“在那儿,看到了吗?”“最亮,最美的那一颗。”我说,“那就是妈妈。”我以为,
这件事会以江成的冷漠离去而暂时告一段落。我错了。我低估了人性的恶。第二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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