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青云宗外门弟子，灵根平庸，修为垫底。但我心态很好，毕竟师父说我心性纯良，

大道至简。直到有一天，我无意中听见大师兄和小师妹的对话。“师兄，

这一世魔尊什么时候来？”“还有三年。这次我提前在魔渊布了诛仙阵，保准让他有来无回。

”“那师父呢？师父这一世还会为了救我们自爆金丹吗？”“不会。

我已经把他丹方里的九叶灵芝换成萝卜干了，他结不了丹。”我：？？？后来我发现，

整个青云宗，从师父到扫地的杂役，全是重生回来的大佬。上辈子正魔大战，

青云宗满门战死。这辈子他们打算反过来把魔道一锅端。而我，

是宗门里唯一一个真正的新手。师父拍着我的肩膀说：“徒儿莫慌，你根骨奇差，

这辈子的计划里本来就没你。”那你招我进来干嘛啊！1我蹲在师父洞府外的花丛后面，

大气都不敢喘。大师兄裴惊澜和小师妹阮桃就站在三丈外的回廊上，两人的声音压得很低，

但我耳朵尖，一个字都没漏。自爆金丹。九叶灵芝。萝卜干。这些话拆开我每个字都认识，

合在一起我怎么就听不懂了呢？我还没来得及消化，两人已经走远了。什么叫“这一世”？

翻来覆去到后半夜，我终于想出一个合理的解释：我听错了。对，一定是我听错了。

大师兄和小师妹可能在排什么话本子，最近宗门里流行演仙侠戏，

食堂大师姐上个月还演了一出《躺平仙尊》，把师父气得够呛。我这么安慰着自己，

第二天照常去食堂吃饭。然后我就看见杂役张大爷一边扫地，一边用手指在空中画符。

那道符金光一闪，地上的落叶凭空消失了。“张大爷，您这……”张大爷抬头看我，

露出一个憨厚的笑容：“沈姑娘啊，这落叶太碍眼，老头子给它们挪了个地方。

”“挪哪儿了？”“魔渊。”他笑得一脸慈祥。魔渊。那地方离青云宗三千里。

他把落叶挪到了三千里外。2下午我去给师父谢渊送茶。师父的洞府在落云峰最高处，

门口种着一片灵药园。我推门进去的时候，他正对着一盆萝卜干发呆。“师父，您的茶。

”“放那儿吧。”他没回头，还是盯着那盆萝卜干，嘴里念叨着什么。我竖起耳朵。

“……惊澜这孩子，什么都好，就是太操心。其实为师上辈子自爆金丹，

也不全是为了救你们。”我手一抖，茶盏掉在地上，摔得粉碎。师父缓缓转过头来。“归儿。

”“师、师父。”“你什么都没听见，对吧？”我的心跳快得要从嗓子眼蹦出来。

“徒儿什么都没听见。”“乖。”3三天后，我接到了一个宗门任务。去后山采灵药，

为期三天。青云宗的后山很大，绵延百里，里面有不少上了年份的药草。

采药任务是外门弟子的常规任务，没什么稀奇的。但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走出三里地，

我蹲在溪边喝水的时候，余光瞥见身后三十丈外的树丛动了动。树丛里露出一截青色的衣角。

大师兄裴惊澜跟来了。我假装没看见，继续往前走。我在一处山坳里发现了一大片赤灵芝，

正弯腰采的时候，看见前面有个采药人打扮的姑娘。她背对着我，也在采药。她走过的地方，

草丛里隐约能看见几截被斩断的蛇尸。切口平整，是一剑毙命。那姑娘回过头来，

露出阮桃那张甜美的脸。“哎呀，师姐！好巧啊！你也来采药？”我嘴角抽了抽：“是啊，

好巧。”我继续往前走，到了一条必经的山路。路两边多了很多石头。我蹲下来假装系鞋带，

偷偷摸了摸其中一块石头。石头表面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微微发热。是防御法器。

我把手缩回来，深呼吸，继续走。走到太阳快落山的时候，我终于忍不住了。我停下脚步，

对着空气喊了一声：“你们到底跟了多少人？”树林里安静了一会儿。然后，

三十丈外的树后面，裴惊澜走了出来。五十丈外的巨石后面，阮桃探出脑袋。

我身后的树冠上，二师兄霍七从枝叶间露出一张憨厚的脸。远处山头上，

我隐约看见师父谢渊的身影，他面前摆着一张小桌，桌上放着一壶茶。

他的目光穿过整座山谷，落在我身上。我：“……”“我就采个药，你们至于吗？

”裴惊澜面不改色：“后山妖兽多。”阮桃眨了眨眼睛：“我来采蘑菇的。

”霍七挠了挠头：“我……我出来遛弯。”远处的师父举起茶杯，遥遥朝我示意了一下。

我深吸一口气，决定放弃追问。你们是大佬，你们说了算。我继续走，

心想这后山大概是天下最安全的后山了。走了没多远，我停下了脚步。面前的山涧边，

躺着一具尸体。穿着青云宗内门弟子的服饰。但那张脸，我从未在宗门里见过。

尸体的右手握着一块令牌，我蹲下来掰开他的手指，把令牌翻过来。上面刻着一个「归」字。

身后传来裴惊澜的声音。“别动那块令牌。”但我已经拿起来了。令牌触手冰凉，不是铜的，

不是铁的，不知道是什么材质。接触到皮肤的一瞬间，我脑子里突然炸开一个画面。火。

漫天的火。有人在哭，有人在大笑。有人喊了一个名字。“沈若。”4我回过神来的时候，

发现自己坐在地上，裴惊澜一手按着我的肩膀，脸色很难看。“你看见了什么？”“火。

”我的声音有点哑，“一座山在烧。”裴惊澜和霍七对视了一眼。阮桃蹲下来，

用帕子擦我额头上的汗，动作很轻。“还有呢？”“有人喊了一个名字。沈若。

”三个人同时沉默了很久。最后是霍七开了口，他的声音低沉。“沈若是魔尊的妹妹。

”我抬起头看他。“也是上辈子青云宗的客卿长老。

”“更是——”裴惊澜打断了他：“够了。”霍七闭上嘴。阮桃扶我站起来，

拍了拍我身上的土，笑容又回到了脸上。“师姐，别怕。上辈子的事和这辈子没关系。

”“那为什么这块令牌上有我的名字？”没有人回答。那天晚上，

我们在后山的一处山洞里过夜。我躺在干草上，令牌就放在我手边。阮桃坐在洞口守夜，

裴惊澜和霍七在外面不知道在说什么。我迷迷糊糊睡着了。梦里，我又看见了那座燃烧的山。

这一次，我看得很清楚。是青云宗。山门、大殿、藏经阁、练武场……全部在火海里。

我站在火海中央，手里握着一把剑，剑尖滴着血。对面站着一个人。他的左肩有一道剑伤，

血染红了半边衣袍。但他的眼神不是恨，是悲伤。“你什么时候才肯回来？

”我猛地睁开眼睛。天已经亮了，阳光从洞口照进来。师父谢渊盘腿坐在我对面，

手里拿着那块令牌，翻来覆去地看着。“醒了？”师父把令牌放在地上，推到我面前。

“这块令牌，是你娘的遗物。”我愣住了。“上辈子，她死得太突然，等我赶到的时候，

令牌已经不见了。”“上辈子的我……是谁？”师父看了我很久。“上辈子的你，

是我最得意的弟子。青云宗百年难遇的剑道天才。”“后来呢？”“后来你杀了很多人，

烧了青云宗，投入魔尊座下。”我浑身发冷。师父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的尘土。

“但这辈子不一样。”“这辈子的你，没有过去的记忆，没有魔尊的印记，

干干净净的一张白纸。”“我不知道是谁改变了你的命运。”“但有一件事我很确定。

”“什么？”“上辈子你是被逼的。”“所以这辈子，我不会让任何人再逼你。

”他走出山洞，阳光在他身后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我坐在原地，手里攥着那块令牌，

指甲陷进掌心。原来我梦里的那座山，真的是青云宗。原来我梦里的那个人，是师父。

原来上辈子，是我亲手烧了这一切。5从后山回来之后，裴惊澜开始教我练剑。

每天早上卯时，我准时出现在修炼地。裴惊澜已经等在那里了，手里提着一把木剑，

脸上的表情永远是不咸不淡的。“今天学青云剑法第一式，起手式。”他把木剑递给我。

我接过来，跟着他的动作比划。别人三遍就能学会的剑招，我练了三十遍还磕磕绊绊。

但裴惊澜没有半点不耐烦。他纠正我的手腕角度，调整我的步伐，一遍又一遍地示范。

练到第五天，我终于忍不住了。“大师兄。”“嗯？”“上辈子的我，是不是很强？

”他的剑势顿了一下。“很强。”“比你还强？”“比我强。”“你是师父最得意的弟子。

整个修真界都说，青云宗出了个不世出的天才。”“后来呢？”“后来你杀了师父，

烧了宗门，投入魔尊座下。”我握着木剑的手微微发抖。“那你为什么还教我剑法？

”裴惊澜转过身来，看着我。“因为师父说，上辈子你是被逼的。”“所以他让我教你。

”“是为了让你有朝一日，面对那个逼你的人时，有说不的能力。”我张了张嘴，

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谢谢。”裴惊澜转过身去，重新摆出起手式。“再来。

”“手腕压低，肩膀放松，气息沉到丹田。”我把起手式练了两百遍。手掌磨破了皮，

血渗出来，染红了木剑的剑柄。但我没有停。6又过了半个月。

我已经习惯了白天被裴惊澜操练，晚上去藏经阁翻书，试图找到任何关于“沈若”的记载。

但藏经阁里关于沈若的资料，全部被清理过了。周师姐嗑着瓜子告诉我：“上辈子的事，

师父说不要留太多痕迹。免得被有心人看出端倪。”“上辈子到底发生了什么？

为什么我会……”“为什么你会背叛宗门？”周师姐把瓜子壳吐到纸上，折成一个方块，

扔进纸篓里。“这件事，全宗门只有三个人知道。师父是一个，大师兄是一个。

”“第三个是谁？”周师姐没回答。但她的目光飘向了窗外。窗外，阮桃正蹲在花圃边，

拿一根树枝逗蚂蚁。“师姐，陪我去清远镇逛街吧！我听说新开了一家糖水铺子，

红豆汤圆做得特别好！”阮桃挽着我的胳膊，笑得眉眼弯弯。

我想起周师姐那个意味深长的眼神，答应了。清远镇是青云宗山下的一座小镇，不大，

但很热闹。阮桃拉着我从街头逛到街尾，买了糖葫芦、桂花糕、糯米藕，

还在一家首饰铺子里试了半个时辰的簪子。最后她心满意足地捧着一根银簪走出铺子，

转头问我：“师姐你不买吗？”“我没钱。”“哦对，忘了你是外门弟子。

”她拍了拍我的肩膀，语气真诚：“没关系，我请你吃糖水。”我们在糖水铺子坐下，

一人点了一碗红豆汤圆。阮桃吃得眉开眼笑，腮帮子鼓鼓的，

看起来就像个不谙世事的小姑娘。隔壁桌的几个散修，正在大声议论青云宗。

“听说青云宗最近在招外门弟子？门槛低得不像话啊。”“可不是嘛，连三灵根的都要。

”“会不会有什么阴谋？”“管他呢，反正我报名了。能进宗门混口饭吃就行。

”阮桃笑眯眯地听了一会儿。然后她放下勺子，用手指在桌上画了一个符。动作很轻，

像是不经意地在桌上写了个字。那几个散修走出糖水铺子后，突然像忘了什么重要的事一样，

齐刷刷地转身，朝出城的方向走了。没有一个人再说要去青云宗。阮桃重新拿起勺子，

舀起一颗汤圆，吹了吹，塞进嘴里。“宗门名额有限，不是什么人都能进的。

”她还是笑眯眯的。“你对他们做了什么？”“没什么。就是让他们忘了今天听到的事。

”她舔了舔嘴角的芝麻馅，“放心，不伤人。”阮桃忽然收了笑容。她放下勺子，

认真地看着我。“师姐，上辈子你救过我的命。”“所以这辈子，我会帮你杀一个人。

”“你告诉我名字就行。”我看着这个甜美的师妹，喉咙发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