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三月，草长莺飞醉春烟，又到了忙趁东风放纸鸢的季节。这天，书院刚刚放学，萧然站在书院门口，学生们一一跟他行礼道别。

突然一个孩子指着山路上的身影哈哈大笑，其他孩子一看也跟着大笑起来：“快看素素姐姐！”然一看，山路上，素素肩上扛了一根青竹，一颤一颤的正往这边来。

看见素素走近，孩子们呼啦围了上去，七嘴八舌的问：“素素姐姐，你这是要做什么呢？”素素将竹子从肩上放下，往地上一戳，用袖口擦了擦额上的汗，长出一口气：“削竹篾子，给你们扎纸鸢！”

一听纸鸢，孩子们欢呼雀跃，素素将食指往唇边一放，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孩子们安静下来。

素素朗声说：“春考，谁要是好好温课，考的好，我就把最大最漂亮的纸鸢送给他！”孩子们欢呼一片，跟素素道别，蹦跳着走了。素素冲着萧然一笑：“先生！”扛起竹子回小丘庐了。

萧然跟着素素身后，素素突然回身要说什么，那竹子朝萧然横扫过来，他忙往后一躲，素素咧咧嘴，吐了下舌头，忘了要说的了，萧然很无可奈何的摇摇头。

晚饭时，素素没有如常摆下碗筷，而是给然面前放了个竹筒，然问：“这是什么？”素素看着他，也不说话，鬼鬼的笑着一打开，竹之清香，米之芬芳，扑鼻而来，饭上还搁了几片腊肉。然也禁不住说：“好香！”素素道：“等着！”转身出去了。

不一会儿，托着托盘进来了，她一边放一边说：“滑炒脊丝蕨菜，水芹拌花生，马齿炒鸡蛋，还有荠菜汤。”一盘盘色香俱全，然由衷的说：“你真是很会做菜啊！”

素素一听瞪大眼睛一脸的夸张：“哇！先生，你会夸人啊！”萧然有点不好意思，道：“为什么食野菜，是菜钱没有了么？”

素素冷了他一眼说：“薄言采芑，于彼新田，再有陡彼南山，言采其蕨，你这个人读了这么多书，连春食野菜赛仙丹都没听过？”萧然差点让饭噎着。

然想逗逗她，夹了口蕨菜道：“那你倒说说，这诗经里有多少野菜啊？”

素素一撇嘴：“又考我，你们这些做先生的，就是喜欢难为人。”然有点讪讪，素素莞尔一笑，往他对面一坐，伸出手指开始数：“采薇采薇，薇亦作止。小雅出车说，仓庚喈喈，采蘩祁祁。召南采蘩说，于以采蘩，于涧之中。邺风谷风说，谁谓荼苦，其甘如荠......”

素素小嘴不停说，手指不停数：“周南卷耳里，采采卷耳，不盈顷筐，小雅采菽里，采菽采菽，筐之莒之，还有鲁颂泮水，思乐泮水，薄采其茆…”然听的饶有趣味，就着菜，吃着饭，有滋有味。

素素说：“还有周南里，采采，薄言之，再有，说着说着，说的渴了！”萧然正听得兴致盎然，听到最后这一句，一下没掌住，把口里的荠菜汤喷出来，呛的直咳嗽。素素赶忙过去帮他拍背。萧然摆手，哈哈大笑起来，素素也跟着笑。

两人笑了半晌，素素止了笑，歪着头道：“先生，你笑起来真好看！”萧然的脸一下红到耳朵根，忙低头往嘴里扒饭。素素像是没看见似的，抱着托盘转身往外走。

然嗫喏着：“你…不吃吗？”素素回头说：“我一会儿回房吃！”然清了清嗓子：“咳咳，坐下一起吃吧！”素素一听，也没客气，耸耸肩，从厨房取了筷子，坐到然的对面。素素一脸自然，给他碗里夹了一块鸡蛋，一边吃，一边说话，倒是萧然都不知道该把眼睛放在哪里了。

本章国学经典

章名：入骨相思知不知

出处：温庭筠《新添声杨柳枝词二首》

露涤铅粉节，风摇青玉枝。依依似君子，无地不相依。

出处：刘禹锡《庭竹》

羽骑营营，分殊事，

缤纷往来，不绝，

若光若灭者，布乎青林之下。

出处：扬雄《羽猎赋》

绿蕙不香饶桂酒，红樱无色让花钿

出处：白居易《延周皓大夫光福宅》

球簇桃花骑，歌巡竹叶觞。

出处：白居易《渭村退居寄礼部崔侍郎翰林钱舍人诗一百韵》

坐依桃叶妓，行呷地黄杯。

出处：白居易《马坠强出赠同座》

自叹花时北窗下，蒲黄酒对病眠人。

出处：白居易《夜闻贾常州崔湖州茶山境会想羡欢延因寄此诗》

酥暖薤白酒，乳和地黄粥。

出处：白居易《春寒》

花间一壶酒，独酌无相亲。

出处：李白《月下独酌》

草长莺飞醉春烟

出处：高鼎《村居》，原文为：

草长莺飞二月天，拂堤杨柳醉春烟。

儿童散学归来早，忙趁东风放纸鸢。

薄言采芑，于彼新田等一系列野菜

出处：《诗经》

本章拙作

《醉红妆》

一枝红梅映晴空，玉颜娇色笑春风。

《长相守》

落红柳边仍未见，轻绡小字待君言。

卿卿愿为同心结，比翼连枝共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