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看到了。”我死死咬住下唇，直到血腥味在嘴里蔓延开来，“祝你幸福。”

江辞州的呼吸顿了一瞬，随即，脚步声干脆利落地远去。

楼梯间昏暗的声控灯亮了几秒，又暗下去。

我在地上蹲了很久，想哭，可眼眶干得发疼，挤不出一滴水。

我抱着纸箱转身进了门，落锁，世界归于寂静。

之后的一段日子，像一潭死水。

我昼夜开始颠倒，常常半夜惊醒，瞪着天花板上斑驳的阴影，直到天光微亮。

去医院复查了两次，血常规的报告单上，向下的箭头越来越多。

后来开始吃什么吐什么，胃液混着血丝，灼烧着喉咙。

某天照镜子，看见一张惨白的脸，眼睑浮肿，颧骨凸出。

我漠然地移开视线。

直到七月中旬的一个下午，我刷到了江辞州的朋友圈。

一张照片。红色封面。“北京大学录取通知书”几个字刺得眼睛发酸。

我们约定的地方，只有他走到了。

往后，他会有光明的前途，漂亮的女友，温暖的未来。

而我一个人，在黑暗的地下独自腐烂……

我把手机扣在桌上，倒了杯凉水慢慢喝下去，水沿着喉咙往下走，冰得食道发紧。

我以为，这就是结局了。

没想到三天后，一个电话打了进来，是江辞州的妈妈。

“枝意啊，你跟辞州是不是闹矛盾了？”

我愣住，喉头滚动了几下，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没有，阿姨。”

对面笑意温柔：“那就好，他这周六办个升学宴，你跟他从小一起长大，阿姨盼着你来。”

我张了张嘴，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又咽回去：“好的阿姨。”

挂了电话，我坐在床边发了很久的呆。

周六这天，或许是要见江辞州的缘故，我气色竟莫名比往日好。

我化了个淡妆就遮住了病容，又挑了一条长裙，在外面罩了件浅蓝色的开衫。

不出意外，这应该是最后一面，我想让他看到一个不那么狼狈的我。

我坐公交车去了酒店。

宴会厅不大，摆了五六桌，来的大多是江家的亲戚。

我进门的时候没人注意，我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远远看着江辞州。

他今天穿了一件白衬衫，袖子卷到小臂，整个人干净又好看。

我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怎么也移不开。

或许是这目光太炽热，他忽然转头，视线精准地捕捉到我所在的角落。

看到我的瞬间，他皱起眉头，像是看到了什么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东西。

他迈开步子，一步一步，走到了我面前。

阴影笼罩下来。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眼底没有温度：“你来干什么？”

我攥了攥手，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自然：“是阿姨邀请我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