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念头闪过，他眼底又沉了下去。

关自己什么事？反正那女人从来就只把他当工具人，没放在心里过。

班主任的办公室在教学楼三楼，走廊上贴满了鲜红的高考喜报。

江辞州的照片放在最显眼的正中央，下方“北京大学”四个字金光闪闪。

他目不斜视，径直推开了办公室的门，空调的冷气扑面而来。

班主任刘老师正坐在办公桌前，闻声抬头，看见他们脸上堆起笑容。

“来了？奖杯和证书都给你们准备好了。”

“学校今年的流程走晚了，本来毕业前就应该给你们颁奖的。”

办公桌上摆着四个水晶奖杯，阳光照上去折射出细碎的光。

优秀毕业生的奖杯，每个底座上都刻着名字。

江辞州走过去，目光扫过那些奖杯，一眼就看到了沈枝意的那个。

他顿了顿，还是没忍住：“刘老师，沈枝意没来领奖吗？”

刘老师的笑容僵在脸上，声音忽然变得沙哑：“她不会来了。”

“江辞州，你是她在这世上最好的朋友。这奖杯，你帮她拿回去吧。”

江辞州眉头蹙起，下意识想要拒绝。

“她不是小孩子了，自己的东西为什么总要别人帮？我又不是她的工具人。”

“工具人？”刘老师猛地抬起头，眼眶通红。

“江辞州，她人都没了，怎么来拿？！”

“人都没了。”

这几个字像是一记惊雷。

江辞州看着刘老师通红的眼眶，脑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嗡”地一声炸开了。

他愣在原地。

没了？

谁没了？

沈枝意没了？她死了？

“刘老师，您别开玩笑了。”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干涩得不像是自己发出来的：“她好好的，怎么会没了？”

她怎么会死呢。

江辞州在心里重复了一遍这句话。

她还要去香港读大学。

为了去香港，她甚至不惜违背他们的约定，她怎么可能会死。

刘老师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一颗一颗地顺着脸颊滑落。

她摘下眼镜，用纸巾按着眼睛，肩膀微微发抖。

“我也希望这是假的……”

刘老师的声音断断续续：“我给她打电话通知领奖，电话是她妈妈接的。”

“她妈妈说她……已经走了好几天了。”

办公室里很安静，安静得能听见空调外机嗡嗡的响声。

另外两个同学站在旁边，脸上的笑容早就僵住了，其中一个女生捂住了嘴巴。

刘老师擦了擦眼泪，深吸了一口气。

“这孩子父母离婚了，平时一个人住在出租屋里，是邻居看她那天一直没动静才报了警……”

江辞州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指尖冰凉。

“听说破门进去的时候，人已经没了。”

刘老师的声音越来越哑，几乎是在哽咽：“她才十八岁啊……得了急性白血病，谁都没告诉，一个人扛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