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贤妻十八年,他咽气前喊的不是我的名字精选章节

三月风起时 2026-08-11 11:39:19

沈琢替裴时序端茶递水十八年。他断气前念的名字,不是她。她凑到他耳边:你惦记的人,

烂在枯井里了。他瞪眼断气。再睁眼,花轿还没进裴家的门。这一世,不伺候了。

正文:一裴时序的脸已经没了血色,颧骨突出来,眼窝深陷。沈琢跪在床边,手里端着药碗,

汤汁早就凉透了。她端了十八年的药,一碗没落下。裴时序的嘴唇动了动,

含混不清地吐出两个字。不是"阿琢"。是"阿蘅"。沈琢的手顿住了。

药碗在指尖晃了一下,稳住了。她把碗搁在床头,俯下身,凑到裴时序耳边。声音很轻,

很稳。"夫君,你念的那个人啊——"裴时序的眼珠动了动,浑浊的瞳孔里透出一丝光亮。

沈琢笑了。十八年来,她头一回在他面前笑得这么松快。"苏蘅她,

十年前就死在东院那口枯井里了。""尸骨都烂透了。""你找不到她的。

"裴时序的眼睛猛地瞪大。喉咙里挤出一声嘶哑的气音。身体剧烈地抖了两下,

指甲抠进被褥里,骨节都翻了白。然后,不动了。沈琢伸手,合上他的眼皮。"走好。

"眼前一黑。二沈琢再睁眼的时候,身子在晃。颠簸。吵闹。唢呐声刺在耳膜上。红色。

到处都是红色。她低头——大红嫁衣裹在身上,手里攥着一把喜扇。

轿外有人在喊:"新娘子到啦——"十八年。她回到了出嫁那天。沈琢坐在花轿里,

握着喜扇的手一点一点收紧,指甲嵌进掌心。脑子里翻涌的不是喜悦。

是裴时序临终前瞪圆的那双眼。轿帘被掀开,阳光涌进来,刺得她眯了眼。一只手伸到面前。

骨节分明,修长白净。裴时序站在轿外,一身喜服,眉目温润,嘴角带着恰到好处的弧度。

"娘子,到家了。"沈琢盯着那只手。前世她伸手的时候,指尖在抖,心跳擂鼓。这一世,

她没抖。她把喜扇搁下,搭上他的手,借力下轿。指尖冰凉。

裴时序微微蹙眉:"手怎么这么凉?"沈琢隔着盖头的缝隙看他。二十岁的裴时序。

面容清隽,眼含笑意。任谁看了都会觉得这是个温文尔雅、前途无量的好夫婿。

她前世也是这么觉得的。蠢了十八年。"无碍。"她声音平稳,"进去吧。"三拜堂。敬茶。

入洞房。流程走完,天已经黑了。沈琢坐在婚床上,盖头还罩着。房里只剩她和裴时序。

红烛跳了两下,蜡油滴在桌面上,啪嗒一声。裴时序走过来,挑起秤杆,掀开盖头。

四目相对。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两秒,笑了:"娘子生得真好。"前世沈琢听到这句话,

耳根烧了一整夜。这一世她只是平静地回看他:"夫君也是。"裴时序端起合卺酒,

递了一杯过来。"饮了这杯,往后便是一家人了。"沈琢接过酒盏。酒液映着烛光,

微微晃动。一饮而尽。"裴时序。"他端酒的手停了。新婚之夜,新娘直呼夫君全名。

在世家规矩里,这是大不敬。他抬眼看她,眼底闪过一丝意外,很快被温和的笑盖住。

"怎么了?"沈琢放下酒盏,字字清晰。"你娶我,是因为沈家在朝中的根基。我嫁你,

是因为父亲说你有经世之才。各取所需,明人不说暗话。"红烛噼啪响了一声。

裴时序脸上的笑凝住了。他盯着她看了三秒。"娘子说笑了。"他放下酒盏,语气还是温的,

"我心悦你,才求的这门亲。""是吗。"沈琢没有追问。她站起来,走到衣柜前,

打开柜门,取出一床被褥,铺在地上。裴时序的表情终于裂了一道缝。"夫君睡床。

"沈琢拍了拍地铺上的被子,"我睡地上。""这——""夫妻之间,不急在一时。

"沈琢抬眼看他,目光清明,没有一丝闪躲,"日久见人心。

"裴时序嘴角的弧度维持不住了。他看着眼前这个新婚妻子。不是传闻中的温柔和顺,

不是媒人口中的贤淑乖巧。这个女人的眼神干净、冷静。冷静得让人后脊发凉。"好。

"裴时序笑意重新挂上,"依娘子。"他上了床,吹了灯。黑暗里,沈琢躺在地铺上,

睁着眼。前世的洞房夜,她红着脸,任他牵手、解衣、落帷。她以为自己等到了良人。

后来才知道,他闭眼的时候脑子里装着谁。她翻了个身,闭上眼。这一世不一样了。

四天不亮沈琢就起了。她把地铺收好,洗漱穿戴完毕,叫来了陪嫁丫鬟青禾。"去查东院。

"青禾愣了一下:"东院?那不是空着的吗?老夫人说那边年久失修——""查。

"沈琢的声音没有起伏,"特别留意那口井。"青禾不敢多问,应声去了。

沈琢坐在梳妆台前,对着铜镜。镜子里是一张十七岁的脸。眉眼还没长开,

但轮廓已经清晰了。前世这张脸老得很快。操持家务,侍奉婆母,管账理事。

三十岁就有了白发。她伸手摸了一下自己的脸颊。**。可惜了,

前世全嫩给了一个不值当的人。门被推开。裴时序换了一身月白长袍,束发整洁,

手里提着食盒。"给娘子带了朝食。"他把食盒搁桌上,"厨房做了桂花糕,你尝尝。

"沈琢扫了一眼。前世她每次都感动得不行——夫君亲自带早饭,多好的人。"多谢。

"她打开食盒,夹起一块桂花糕,咬了一口。"味道不错。"裴时序在她对面坐下,

支着下巴看她。"娘子今天打算做什么?""见你母亲。新妇敬茶,

昨日人多没来得及说几句话,今天单独拜见。""母亲脾气急,你别往心里去。

"裴时序笑着叮嘱。前世沈琢点头如捣蒜,对婆母的刁难逆来顺受了十几年。

这一世她放下筷子,看着裴时序的眼睛。"夫君放心。我这个人,最会哄长辈了。

"裴时序的笑停了半拍。五裴母姓周,厉害角色。沈琢前世被她磋磨了十八年。不是明着骂,

是绵里藏针——这粥熬得糙,不如苏姑娘做的;这衣裳绣得歪,苏姑娘的女红才叫一绝。

她提了十八年的"苏姑娘"。沈琢前世用了五年才弄明白苏姑娘是谁。这一世,不用五年。

敬完茶,周氏抿了一口,放下杯子。"沈家的茶不错。""是父亲特地挑的明前龙井。

母亲喜欢就好。"沈琢跪得端正。周氏上下打量她:"模样倒是周正,就是瘦。得多吃点。

""儿媳记住了。"沈琢站起来,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厅堂。她看到了。东边回廊尽头,

一个丫鬟端着托盘,贴着墙根往院子深处走。托盘上盖着布,露出一角——药碗。

沈琢的眼神暗了一瞬。前世她第五年才发现东院住了人。这一世,第二天就看见了。

因为她知道该往哪里看。她没吭声。从周氏那里出来后,她没回自己的院子。绕了个弯,

朝东院走去。院门虚掩着。推开。院子不大,一株海棠开得正好。窗台上放着一盆兰草,

洗过的衣裳晾在架子上。有人住在这里。沈琢站在院中,没有进屋。屋里传来咳嗽声,

断断续续的。片刻后,门帘掀开,一张苍白的脸探出来。苏蘅。沈琢上辈子恨得牙痒的名字。

面前的苏蘅瘦得脱了相。脸色蜡黄,嘴唇干裂。一双眼睛倒是大,盛满了警惕。

她看到沈琢的穿着,身体僵住了。"你……你是……""裴时序的妻子。沈琢。

"苏蘅的脸刷地白了。她往后退了一步,手抓住门框,指节泛白。

"我、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他成亲了……"沈琢看着她。前世她第一次见苏蘅,

怒火烧穿了脑子。一个女人住在她家里,吃她的用她的,还得了她丈夫的心。

她摔东西嚎啕大哭,裴时序赶来,护在苏蘅身前——"阿蘅身子弱,你别吓着她。

"那一刻她心里的什么东西碎了。后来的十三年,她和苏蘅明争暗斗。苏蘅死在井里,

沈琢耗尽了最后一丝温柔。这一世——沈琢看着苏蘅的手腕。淤青。一圈一圈的,掐出来的。

前世她从来没注意过这些。因为前世她满眼只有恨,根本不会看这些细节。"别怕。

"她的声音放低了,"我不是来找你麻烦的。"苏蘅不信,眼眶红了,身体还在抖。

沈琢后退一步,拉开距离。"苏姑娘,我问你一句话。""你是自愿住在这里的吗?

"苏蘅的嘴唇哆嗦了一下。泪珠滚下来。她摇了摇头。六沈琢从东院出来,

在廊下站了一会儿。前世的记忆翻上来。苏蘅是裴时序的青梅竹马——这是她以为的事实。

现在看来,事情没那么简单。手腕上的淤青、锁着的院门、怕人的眼神。她深吸一口气,

回了自己的屋子。青禾已经等在那里。"**,东院确实住了人。"青禾压低声音,

"问了厨房王婆子,说是老夫人的远房亲戚,寄住的。已经住了两年了。""两年。

裴时序今年二十。两年前,十八岁。他十八岁中了举人,开始在京城走动。

"沈琢的手指轻轻敲着桌面。"先**,再求亲。他要的是沈家的人脉和钱财,不是我。

"这一点,和前世一样。但苏蘅手腕上的淤青,是新的信息。"青禾,替我跑一趟清河县衙。

查苏蘅的来历。""是。"三天后,沈琢回了一趟娘家。新妇回门,合情合理。

沈父沈承远在书房见她。五十出头,鬓角有白发,但眼神还锐着。"才嫁三天就回来。

"沈承远搁下笔,"裴家小子对你不好?"沈琢跪了下去。沈承远吓了一跳:"做什么?

""爹,女儿有几句话,爹必须听完。"沈承远看着她的表情,慢慢坐正了。"说。

""裴时序娶我,不是因为对我有意。他看中的是沈家在吏部的门路,

和母亲留下来的那批田产。"沈承远的脸色沉下去。"你怎么知道?

""他家东院藏了一个女人。名叫苏蘅。住了两年了。"沈承远的手攥紧了。"亲眼看到的?

""亲眼。"书房里安静得只有烛火噼啪响。"你想怎么做?"沈承远终于开口。

前世她没回娘家说过这些。她觉得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家丑不可外扬。忍了十八年。

忍到头发白了,忍到苏蘅死了,忍到裴时序喊别人的名字。忍出了一辈子的苦。

这一世不忍了。"爹,三件事。""第一,沈家给裴家的田产,走的是我母亲的嫁妆名目。

地契必须拿回来。""第二,暂时不要和裴时序翻脸。我需要时间。

""第三——查苏蘅的底细。我怀疑她不是裴时序的情人,是他绑来的。

"沈承远的瞳孔缩了一下。"绑来的?""她手腕上有掐痕。院门从外面锁着。

她说她不知道裴时序成了亲。"沈承远霍地站起来。"这个裴时序——""爹。

"沈琢打断他,"别急。急了就输了。"沈承远看着跪在地上的女儿。十七岁的姑娘,

说话的语气老得不像话。他张了张嘴,把怒火咽了下去。"好。爹听你的。"七半个月后,

结果回来了。青禾把一叠文书摊在沈琢面前。"苏蘅,清河县苏家独女。

苏家三年前是清河最大的布商,后来得罪了当地一个乡绅,生意垮了。苏父欠了一身债,

把女儿抵给了那个乡绅。""然后呢?""然后苏蘅从乡绅家失踪了。乡绅报了官,

案子没结。"青禾把一张纸推过来。"县衙的失踪备案。

日期——和裴公子中举的时间对得上。"沈琢拿起那张纸。手没抖。

"他把苏蘅从乡绅那里抢走了,关在东院两年。""还有一样。"青禾的声音压得更低,

"苏蘅的父亲苏老爷——死了。半年前,死在牢里。""怎么死的?""狱中病亡。

但苏老爷入狱的案子,经办人是清河知县。清河知县——""是裴时序同科的师兄。

"沈琢替她说完了。青禾点头。沈琢攥着文书,指节发白。前世裴时序临终前那声"阿蘅",

她以为是深情。现在她觉得,那是亏欠。他知道自己毁了苏蘅一家,但到死都没胆子说出口。

"苏蘅知道她父亲死了吗?""不知道。东院的人不许和外面通消息。

"沈琢把文书锁进匣子。"从今天起,每天给东院送一顿饭。不要让裴家的人知道。

""**要帮苏蘅?"沈琢走到窗边,推开窗。外面是裴家的花园。修剪整齐的花木,

曲桥流水。皮囊底下,烂透了。"不是帮她。是要让裴时序知道,他藏的东西,

我全能翻出来。"八成亲一个月,裴时序的仕途顺风顺水。沈家的人脉铺开了路。

吏部的考评,六部的调令,全有人打点。裴时序对沈琢的态度越来越好。会给她带早饭,

会在人前牵她的手,会在她生病时亲自端药。每一个动作都周全,每一句话都妥帖。

但从不过夜。每晚他借口"公务繁忙"去书房。书房的灯亮一刻钟。然后灯灭。

脚步声转向东院。沈琢靠在窗边,听着脚步声远去。前世她会在被窝里闷头哭。

这一世她在灯下整理账本。裴家的进项、支出、田产、铺面,全部摸清楚。

"裴家名下六间铺子。两间布庄一间粮行,本钱全是我母亲的嫁妆银子。

地契——在老夫人手里,挂着裴家的名。"前世就是这样。她的嫁妆流进裴家产业,

地契挂在婆婆名下,她连本钱都拿不回来。"告诉我爹,让他派人去官府补办出资凭据。

原始凭据上有沈家的印鉴,裴家赖不掉。""是。"沈琢合上账本,吹灭灯。

黑暗里她的眼睛亮得吓人。裴时序,你用我的钱筑路,用我的人脉搭桥。这一世,

我要把桥和路全拆了。让你回到泥里去。九两个月后。京城秋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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