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现实中我也问过她这道疤的由来,当时她在看报表,头也没抬:“不小心划的,早忘了。”
可是位置、形状为什么会和梦中一模一样?
“你看什么?”江芝察觉到我的目光,眉头微蹙。
“没什么……”
我回过神,低头看文件,条款清晰,考虑周全,连我可能提出的异议都预先规避了。
这样完备的方案,绝不是一夜之间就能拟好的。
“你早就想和我离了。”我的声音干涩地像砂纸磨过的木头。
江芝沉默地点了一根烟,火光一闪,映亮面无表情的脸:“你不也一样吗?”
是啊,这场婚姻早就是一具空壳,只差一个人轻轻推倒。
我拿起笔,没有半分犹豫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只是收笔时,我还是想起十八岁的那个夜晚,骑着单车载江芝回家,她搂着我的腰,脸贴在我的背上。
那时我以为,这条路会走一辈子。
江芝看着我利落干脆的动作,夹着烟的手微不可察地蜷了一下。
她收起文件起身就走,在握住门把手时,她停住了,背影对着我站了很久。
“砰。”
门最终还是关上了,屋子里再度陷入了空荡的死寂。
我缓缓抬起头,目光落在茶几角落,那里摆着一瓶安眠药,还有大半瓶。
胸口忽然涌上一阵熟悉的窒息,像海水倒灌,冰冷沉重,无法呼吸。
亲情凉薄,爱情成灰,这世上还有什么值得我停留?
等我回过神来时才发现,药瓶已经握在手里。
而另一只手盛满了白色药片,一小堆,像雪。
我的手猛地一颤,白色药片瞬间洒落一地。
看着满地狼藉,我的手抖得停不下来,刚才那一瞬间,我竟然真的想全部吞下去。
我用力掐了把胳膊,疼痛让我清醒。
不能这样,林书年,你不能死。
市中心医院,心理诊室。
时隔数年,当我再次走进这里,之前一直为我治疗的医生愣了后皱起眉。
“症状复发了?”
我坐下来,声音发哑:“医生,我好像……又撑不住了。”
“慢慢说。”
在他的引导下,我磕磕绊绊将这些年的状况和情绪失控说了出来。
我痛苦地捂着脸:“我控制不了……我想告诉自己一切都会好的……”
医生沉默地记录后温和而严肃地看着我。
“林先生,你现在的状态,比以往任何一次都危险。”
“加大药量,每周至少做两次心理疏导。”
我抬起头,茫然发问:“还有用吗?”
“有。”医生回答的很坚定,“只要你配合,相信自己能好起来。”
从诊室出来,阳光刺眼,我却觉得有股冷意从骨头缝里渗了出来。
路过一家餐厅时,我不经意扫过窗边位置,脚步骤然钉在原地。
江芝坐在那里,对面是一个年轻男人,牵着她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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