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年纪念日,他送我价值千万的钻戒。当晚,催债人上门,我才发现钻戒是假,欠条是真的。
1五周年纪念日的香槟,气泡在水晶杯里炸裂的声音很清脆。
周屹生亲手把那枚鸽血红宝石戒指推到我面前。灯光打在上面,
折射出的红光映在我的瞳孔里。他握住我的指尖,声音低沉。「阿宁,这是给你的惊喜。」
我看着这枚据说价值三千万的戒指,心里没由来地跳了一拍。太红了。红得刺眼,
红得像一摊还没凝固的血。我挤出一个笑,把手抽回来,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太贵重了,
屹生。」周屹生笑得温柔,眼角那颗细小的泪痣在暖色灯光下显得格外多情。
他把戒指套进我的中指。尺寸刚刚好,严丝合缝。冰冷的金属感贴着皮肤,
我下意识打了个冷颤。他凑到我耳根,温热的呼吸喷在皮肤上。「你是周太太,
你配得上任何贵重的东西。」餐厅经理带着侍者走过来,推着三层高的订制蛋糕。
周围的宾客纷纷侧目,投来艳羡的目光。在海城,谁都知道周屹生宠妻如命。他白手起家,
五年时间把周氏做成行业翘楚。而我,是那个陪他从地下室走出来的、最幸运的豪门阔太。
蛋糕切开,中间藏着一枚特制的金牌,刻着我们结婚的日期。我机械地保持着完美的笑容,
应对着那些阔太太们的恭维。「姜宁,周总对你真是没话说。」「这戒指,
全海城恐怕找不出第二枚吧?」我垂下眼睑,看着指间的红。我总觉得,这戒指沉得压手。
宴会进行到一半,周屹生接了个电话,表情如常地跟我耳语。「有点公事处理,
你先回家休息。」他亲了亲我的额头,动作自然得无懈可击。我目送他离开。他的背影挺拔,
西装没有一丝褶皱。回到家时,落地钟正好敲响十二下。我踢掉挤脚的恨天高,
把戒指随手扔在玄关的托盘里。「叮」的一声。沉闷,且没有余韵。我猛地停住脚步,
回头盯着那枚戒指。这种声音不对。我以前在珠宝展上听过红宝石撞击托盘的声音,
应该是清脆的,像山涧里的泉水撞在石头上。我重新拿起戒指,对着玄光灯仔细看。
切工完美,火彩迷人。但我心里的不安像涨潮的海水,一点点漫过脚踝。
没等我想出个所以然,门铃响了。急促,粗暴。我皱眉,保姆已经休息了,
周屹生平时带了钥匙。我走到门口,通过监控屏看了一眼。外面站着三个男人,
领头的穿着黑色皮夹克,满脸横肉。不像送外卖的,也不像物业。我按下通话键。「哪位?」
领头的男人对着摄像头咧嘴一笑,露出一颗金牙。「周太太是吧?我们是来送『惊喜』的。」
他举起手里的一张纸。监控探头很清晰,我看见了上面的字。那是我的签名。
黑白分明的字迹,苍劲有力,确实是我的笔迹。下面一排鲜红的数字,看得我眼前一黑。
一千五百万。我还没反应过来,男人在那头猛踢了一脚大门。「姜宁,你老公欠的债,
抵押人是你。」「现在周屹生跑了,这钱,得你还。」2我握着通话机的手在抖。
那张欠条上的日期是三个月前。三个月前,周屹生刚拿下了城南的地块,意气风发。
他跟我说公司现金流有点紧,让我签几个担保文件。当时我没细看,他是我丈夫,
是我在这个世界上最信任的人。他说:「阿宁,签个字,等项目动工,我带你去冰岛看极光。
」现在极光没看见,催债的倒是先来了。门外的撞击声越来越响。「姜宁,别装死!
我知道你在家!」「这房子的抵押合同也在我们手上,你再不开门,我们就拆门了!」
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报警?不,欠条上是我的签名。这种经济纠纷,
警察来了也只是调解。我必须先找到周屹生。我拿出手机拨打他的号码。
「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重复的电子音像针一样扎在耳膜上。我换了一个号码,
打给他的秘书。依然是关机。外面的男人开始用榔头砸锁了。金属摩擦的声音刺耳极了。
我跑进书房,颤抖着手打开保险柜。密码是我和他的结婚纪念日。柜门打开的一瞬间,
我彻底僵住了。里面空空如也。原本存放的几根金条、房产证、还有我往年的珠宝首饰,
全都不见了。只剩下几张废旧的合同纸,被风一吹,落到了地板上。我心跳得快要炸开。
这就是他给我的五年总结?我重新跑回玄关,抓起托盘里那枚硕大的红宝石戒指。
这是我最后的筹码。三千万。只要它是真的,还掉那一千五百万,
还能剩下一点钱买张出国的机票。我从后门溜了出去。周家的别墅后花园连着一片小树林,
我顾不得被树枝刮破的真丝睡袍,光着脚在泥地上狂奔。路灯晃动,
我的影子在地上扭曲得像个怪物。半小时后,我出现在一家熟悉的私人珠宝店后门。
这家店的老板跟我相识多年,帮我打理过不少首饰。「老陈,开门!」我疯狂拍打着卷帘门。
卷帘门升起一半,老陈揉着眼睛走出来。「周太太?这大半夜的……」他看到我狼狈的样子,
声音戛然而止。我把戒指往柜台上一拍,声音嘶哑。「验一下,现在,立刻。」
老陈神色凝重地戴上单片放大镜。店里安静得落针可闻,只有我的喘息声在回荡。
老陈对着灯光看了很久,又拿紫外灯照了照。最后,他放下放大镜,长长叹了口气。
「周太太,这戒指……」「真的假的?」我死死盯着他。老陈摇了摇头。
「火彩是高科技合成出来的,内里的包体是用化学药剂浸泡后的痕迹。」「这东西,
地摊上卖两百块,都嫌贵。」我整个人瘫倒在椅子上。假的。全是假的。这五年的宠爱,
这豪华的别墅,这令人艳羡的身份。全是周屹生亲手编织的一张网。
他用我的名义去借高利贷,把所有真资产转移。最后,在五周年纪念日这天,
给我戴上一个塑料玩具,然后消失得无影无踪。我想笑。嗓子里却像塞了团火,
只能发出干涩的嗬嗬声。「周太太,您没事吧?」老陈担忧地看着我。我摇摇头,站起来,
把那枚塑料戒指捏在手心里。棱角刺痛了掌心,我反而觉得清醒了一点。「老陈,今晚的事,
别告诉任何人。」我走出店门,外面下起了瓢泼大雨。雨水顺着脊背砸下来,冷得刺骨。
我看着空旷的街道,突然意识到一件事。周屹生不是简单的逃跑。他这种性格,
要做就一定会把人踩死。果然,我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一条匿名短信。「姜宁,
这只是惊喜的第一部分,好好享受你的新人生。」3雨还在下,天边透出一丝灰蒙蒙的冷。
我没回周家。那里现在是债主和律师的战场,回去了就是自投罗网。我站在便利店的屋檐下,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真丝睡袍湿透了贴在身上,头发乱得像杂草,脚底全是泥和血。
这就是海城最有名的贵妇。现在的我,比路边的流浪猫还要落魄。我点开手机,
查了一下名下的所有银行卡。全部被冻结。周屹生真是个天才,
他甚至算准了我哪张卡里有多少钱,提前申请了财产保全。我的个人征信报告里,
瞬间多出了三笔巨额逾期。一千五百万,只是第一笔。我翻遍了睡袍的口袋,
摸出一张被雨水打湿的五十元钞票。这是我平时给小区保安的小费,随手揣在口袋里忘了给。
现在,这五十块是我全部的身家。我走进便利店,
买了一把廉价的雨伞和一支最便宜的红唇膏。我找了个公用洗手间,洗掉脸上的泥。然后,
我对着镜子,把嘴唇涂得通红。像极了周屹生送我的那枚红宝石。既然他想让我「享受」
新人生,那我总得先活下去。我给以前最要好的闺蜜秦曼打了个电话。
她是海城最大的夜场——「星河」的经理。以前我当豪门阔太时,没少给她介绍客户,
甚至还帮她处理过几次不大不小的麻烦。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阿宁?」
秦曼的声音透着一丝疲惫和迟疑,「你怎么这时候给我打电话?我听圈子里的人说,
周屹生……」「他跑了。」我直接打断她,「秦曼,我要一个能落脚的地方。不需要多干净,
但要安全。」那边沉默了几秒。「你现在在哪?」一小时后,
我坐在了星河夜场顶层的员工休息室。秦曼扔给我一套干爽的衣服。
那是她们场子里公关穿的紧身裙,亮片在灯光下闪着廉价的光。「阿宁,
你知道现在的形势吗?」秦曼点了一根烟,白雾模糊了她的脸。「周氏已经申请破产,
周屹生名下的资产全部被抵押给了一家叫『金盾』的债权公司。」「这家公司的老板,
是外号『笑面虎』的林震。他以前在公海跑船起家,手段黑得很。」我喝了一口热水,
感觉身体恢复了一点知觉。「签借款合同的时候,我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签的。」
秦曼嗤笑一声。「谁会信?你这五年过的什么日子?那是拿他的钱烧出来的。法律只看签名,
林震只看钱。」她看着我,眼神里有一种物伤其类的同情。「阿宁,你走吧。
趁林震的人还没全城搜捕你,离开海城。」「走不了。」我看着窗外霓虹闪烁的江景。
「我的护照、身份证全在周家,现在肯定被他们拿走了。我现在的状态,连火车票都买不了。
」而且,我不甘心。周屹生凭什么?他在外面养小三,转移资产,我都可以忍。
但他不能把我当成一颗弃子,甚至想让我去死。那一千五百万的利息是复利,用不了半年,
我就会背上几个亿的债务。到时候,我除了跳楼,没有第二条路。「你想干什么?」秦曼问。
「帮我弄个假身份。」我盯着自己的指尖,那里还有残留的红色宝石火彩。「我要回周氏。」
「你疯了?周氏现在全是债主!」「周氏还有一个隐藏的项目。
那是周屹生三年前买下的专利,一直没挂在公司名下,而是存在一个私人保险柜里。」
那是我们刚结婚时,他在我生日那天开玩笑说的。他说那是他的「免死金牌」,
如果哪天他破产了,就靠这个专利翻身。那个保险柜的钥匙,我知道在哪。不在周家,
而是在我们第一次约会的那个旧公园的湖心亭。他在那里埋了一个时间胶囊。
4秦曼不赞同地看着我。「林震的人已经在各个路口蹲守了,你现在去公园,等于自投罗网。
」「所以我需要你帮忙。」我抓着她的手,「秦曼,帮我化个妆。」我是姜宁。
那个曾经出现在无数时尚杂志封面上的周太太。但我也可以不是姜宁。秦曼是个高手。
一个小时后,镜子里的女人变得平凡而庸俗。浓重的烟熏妆,
厚厚的粉底遮住了我原本精致的五官,一头劣质的黄色卷发遮住了侧脸。
我穿上那身亮片短裙,看起来就像个在夜场混迹多年的老油条。「拿着。」
秦曼塞给我一个装满现金的信封。「这是两万块,省着点花。」「谢谢。」我没推辞。
现在不是矫情的时候。我避开星河的主门,从满是馊味的后巷钻了出来。凌晨三点的海城,
雾气很重。我拦了一辆破旧的出租车,报了一个离公园还有两三公里的地址。下车后,
我步行穿过几条阴暗的小巷。那种躲在阴影里的恐惧,像毒蛇一样啃食着我的背脊。
旧公园大门锁着,我从侧面的围栏翻了进去。杂草丛生,
往日浪漫的湖心亭在黑夜中像个张牙舞爪的鬼影。我顺着记忆中的位置,
走到了亭子东侧的第三根柱子下。那里有一块松动的石砖。我用指甲死劲抠,
泥土塞进了指甲缝,钻心地疼。一下,两下。终于,石砖松动了。
下面埋着一个锈迹斑斑的铁盒子。我屏住呼吸,打开盒子。里面没有金子,也没有支票。
只有一把老式的铜钥匙,和一张泛黄的纸。纸上写着一个地址:长乐路148号,永泰仓储。
我抓起钥匙,心跳如鼓。周屹生,你大概以为,我会吓得远走高飞,或者干脆自杀。你忘了,
我当年是跟你一起跑业务、陪酒、跟地痞流氓谈判的姜宁。
而不是那个只会在晚宴上微笑的木偶。我走出公园,正打算打车去长乐路。突然,
两道刺眼的远光灯划破黑暗。一辆黑色的SUV悄无声息地滑到了我面前。车窗降下,
一张熟悉的脸出现在我视线里。是林震。那个被称为「笑面虎」的男人。
他手里玩弄着一个打火机,火苗在夜色中忽明忽暗。「周太太,这大半夜的,
穿成这样来挖土?」他笑眯眯地看着我,眼神里却没有一丝温度。「林总,您认错人了。」
我压低嗓子,想往后退。「认错人?」林震拉开车门,慢慢走了下来。他很高,压迫感十足。
他走到我面前,伸手抓住了我的头发。头皮一阵剧痛。「周屹生教过我一件事。」他凑近我,
烟味和香水味混合在一起,令人作呕。「他说,姜宁这女人,最会演戏。」「所以,
我专门在这儿等了你三个小时。」他从我手里抢过那把铜钥匙,放在手心里掂了掂。
「永泰仓储的钥匙?」他哈哈大笑起来,笑声在空旷的公园里显得格外阴森。「姜宁,
你觉得周屹生这种老狐狸,会真的把底牌留给你吗?」他把我猛地推倒在地上。
「他早就在三天前把里面的东西卖给我了。」「这把钥匙,是他故意留给你的鱼饵。」
「目的是让我能在这个没人看见的地方,把你彻底解决掉。」5我趴在泥地上,
手心被砂石擦得血肉模糊。冷风一吹,我反而不抖了。鱼饵。周屹生,你真狠。不仅要钱,
还要我的命。因为只有我这个唯一的债务担保人死了,那些账才会变成彻底的烂账。
林震身后走出两个黑衣大汉,手里拎着沉甸甸的钢管。「林总,
周屹生说这女人手里还有一份他隐藏的资产清单。」其中一个人低声说道。
林震冷笑着蹲下身,抓住我的下巴。「姜宁,听见了吗?如果你把清单交出来,
我或许能让你死得痛快点。」清单?我哪有什么清单。周屹生连生活费都算得死死的。
但我看着林震贪婪的眼神,突然意识到这是我唯一的生路。「清单在秦曼手里。」我咬着牙,
强迫自己直视他的眼睛。「我只要一出事,秦曼就会把清单发给你的竞争对手,
那个一直想吞掉你地盘的赵老三。」林震的手一顿。他眼里的笑意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审视。「你觉得我会信你?」「你有的选吗?」我冷笑,唇膏的红染在牙齿上,
像吸血鬼。「周屹生跑了,那一千五百万你找谁要去?抓了我,顶多能把我卖到东南亚,
能值几个钱?」「但那份清单里有周氏这几年私下的海外流水,足够让你把整个周氏吞下去。
」林震沉默了。他这种人,最讲究利弊。「把她带上车。」他松开手,站起身,对手下吩咐。
「去星河找秦曼,要是敢骗我,姜宁,我就把你剁碎了喂鱼。」我被扔进SUV的后座。
双手被绳子死死勒住,疼得钻心。车子在夜色中疾驰。我看着窗外倒退的风景,
大脑飞速运转。其实根本没有什么清单。周屹生太谨慎了,所有的账目都只在他的脑子里。
我刚才提到的「清单」,不过是利用了林震和赵老三之间的矛盾。到了星河,
秦曼会被卷进来。但我必须这么做。车子停在星河后门。林震的人把我押了下去。
秦曼还没睡,看到这一幕,她手里的烟直接掉在了地上。「林总,您这是干什么?」
「秦**,别装了。」林震推开挡路的人,直接闯进办公室。「姜宁说,清单在你这儿。」
秦曼愣住了,她看向我,眼神里充满了惊疑。我给了她一个隐晦的眼色。秦曼也是**湖,
她很快稳住心神,冷笑一声。「林总,拿东西可以,但规矩您懂。」「姜宁现在负债累累,
我要是把东西给了你,她就彻底没命了。」「我要带她走。天亮之前,
我会把东西发到你邮箱。」林震不是好糊弄的,他一把揪住秦曼的衣领。「少跟我玩这一套,
现在就给,否则我连你这场子一起砸了。」气氛瞬间降至冰点。外面的小弟们已经围了过来,
秦曼的人也拿起了家伙。就在这时,我的手机突然在林震兜里响了。是那个匿名号码。
林震接通了电话,还开了免提。里面传出一个处理过的电子音。「林震,
姜宁在那把钥匙里拿到的不是地址,而是我特意留给你的一份大礼。」
「看看永泰仓储现在的火光。」林震脸色大变,示意手下打开新闻。电视屏上,
长乐路148号正在燃起熊熊大火。「姜宁,这就是我给你的第二个惊喜。」
周屹生的声音带着一丝疯狂。「林震,这个仓库名下登记的是你的公司。里面烧掉的,
是价值五千万的非法走私货。」「现在,警察应该已经在路上了。」林震猛地回头盯着我。
他的眼神不再是贪婪,而是纯粹的杀意。「周屹生,你特么耍我!」「不。」
周屹生的声音通过听筒传来,带着嘲讽,「我只是想让姜宁陪你一起下地狱。」「林震,
杀掉她,所有的罪名都会推到一个绝望负债的疯女人身上。」我浑身冰冷。周屹生,
你为了把自己摘干净,竟然要毁掉这么多人。「带她走!」林震怒吼一声,仓库着火,
他必须马上处理。「不,林总,看外面!」手下惊恐地指着窗外。
红蓝交替的警灯已经封锁了星河的前后门。周屹生报了警。不仅报了火警,
还报了星河聚众斗殴。他要我们所有人,一起死。林震慌了,他这种人最怕见光。「撤!
从暗道走!」混乱中,有人推了我一把。我倒在地上,绳索在桌角蹭断了一半。
我死死咬住嘴唇,借着混乱往桌子底下爬。不能被林震带走。一旦进了他的私人地盘,
我就真的没命了。「姜宁!」秦曼在那边喊我。我看见她被林震的人抓住了胳膊。「放开她!
」我猛地冲出来,手里抓着一只破碎的酒瓶。我这辈子没干过这种事。
我一直以为自己是温室里的花,是需要周屹生保护的弱者。
但当碎玻璃刺进那个壮汉的手臂时,我听到了血喷出来的声音。那种声音,
竟然让我感到了一丝从未有过的**。那是反击的**。「走!」我拉住秦曼,
凭着记忆钻进了星河复杂的更衣室走廊。身后是林震的怒吼和警察的哨声。我们逃进了冷库,
躲在厚重的钢门后。里面零下十几度,冻得我牙齿咯咯作响。秦曼抱着胳膊,看着我。
「阿宁,你疯了,你真的疯了。」「我们都疯了。」**在冰冷的墙壁上。
「周屹生想让我们死,那我们就得让他看看,死人是怎么爬回来索命的。」
我手里紧紧攥着那把铜钥匙。虽然仓库烧了,但我知道,周屹生在撒谎。
那把钥匙上刻着的编号,根本不是仓库的。那是海城银行最顶级的私人保险柜编号。
他刚才在电话里故意误导林震,是为了灭口。但我知道他的习惯。他越是想掩盖的东西,
就越在他最在乎的地方。海城银行的保险柜。那是他周屹生发家的地方。
6冷库里的白霜爬上了我的睫毛。我搂着秦曼,
两个人在一堆冻得像石头一样的猪肉中间瑟瑟发抖。「阿宁,我们会死在这儿吗?」
秦曼的声音打着颤,牙齿磕碰的声音在死寂的冷库里格外清晰。「不会。」我咬破了舌尖,
血腥味散开,刺骨的冷意稍微清醒了一点,「周屹生想让我们死,阎王爷还没点头。」
我摸着口袋里的那把铜钥匙。钥匙上的编号是097。三年前,周屹生过生日。他喝多了,
拉着我的手说,阿宁,如果有一天这个世界不要我们了,你就去海城银行找097号。
我当时以为是情话,是他在海边别墅给我留的浪漫惊喜。现在看来,那是他留给自己的后路,
也是钉死我的最后一枚棺材钉。因为那个保险柜的登记人,是我。
他是海城最有名的宠妻狂魔,所有的好东西都挂在我的名下。
包括那些见不得光的、能要人命的秘密。只要我打开那个柜子,
警察就会顺藤摸瓜找到我这个「法法人」。而他,早就带着钱消失在了公海的浪花里。
「秦曼,把衣服脱了。」我突然开口。秦曼愣住了,瞪大眼睛看着我,「阿宁,你冻傻了?」
「换衣服。」我冷静得可怕,手脚并用地扒掉身上那件扎眼的亮片裙,
「警察很快就会搜到这里,林震的人也不会走远,你穿我的,我穿你的。」秦曼反应过来,
手脚麻利地开始交换。她的衣服是一套职业装,黑西装配包臀裙,虽然弄脏了,
但看起来像个正经白领。我把那头黄色的劣质假发扯掉,用水打湿头发,
梳成一个死板的马尾。然后,我从冷库的角落翻出一个黑色的塑料袋,
把那把刻着097的铜钥匙塞进嘴里。金属的苦涩和冰冷在舌尖蔓延。
我就这样顶着秦曼的身份,趁着外面警察抓捕地痞的混乱,低着头从后勤通道钻了出去。
外面雨停了,空气里全是湿冷的泥土气。我拦了一辆车,直奔海城银行总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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