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学第一天，我被泼冰水、关进废弃铁柜，校草陆砚白就站在门外，冷眼旁观。他不知道，

这个被他推进深渊的转学生，是他找了七年的小青梅。直到我在天台边缘摇摇欲坠，

他疯了般冲上来，红着眼喊出那个尘封七年的乳名。后来，他在全校毕业典礼上公开下跪，

用一千颗带血的弹珠求我回头。“栀栀，从前我懦弱，往后我用命护你。

”第一章转学生午后的阳光斜切进教室，浮尘在光柱里慢悠悠飘着。前门被推开，

喧闹声戛然而止。班主任身后跟着个女生。洗到发白的蓝白校服空荡荡挂在她身上，

袖子长得盖住半截手掌。厚重的刘海严严实实遮住半张脸，只露出紧绷苍白的下巴。

最刺眼的是那双鞋——白色帆布鞋，左脚侧面裂开一道狰狞的胶口，

边缘的布料毛躁地翻卷着。“啪嗒、啪嗒。”每走一步，松动的鞋底就拍打地面，

在寂静的教室里格外刺耳。班主任在黑板上写下两个字：沈栀。“新转来的同学，大家欢迎。

”稀稀拉拉的掌声里，第一排的女生林薇侧头对同桌撇嘴，

声音不大不小：“穿成这样也就算了，这双破鞋，我妈打扫卫生都嫌旧。

”几声压抑的嗤笑响起。沈栀始终低着头，手指死死攥着衣角，指甲嵌进掌心。

班主任指指最后一排靠墙的角落：“你先坐那里。”她提着书包走过去。“啪嗒、啪嗒”，

鞋底的声音一路跟着她，像无声的嘲讽。走到半路，书包带子滑下来，她慌忙拽回肩膀，

脊背绷得笔直。坐下，双手扣紧桌面纹路，一动不动，像要把自己缩进阴影里。午休铃响，

教室空了大半。前桌男生晃悠回来，回头瞥了眼缩在角落的沈栀，眼底闪过戏谑。

他揉了个纸团，手腕一扬，精准砸在沈栀课桌上。“喂，新来的，帮我把下午作业写了，

工整点。”沈栀没动，目光落在地上的纸团上。男生不耐，又揉了个更硬的，

抬手直接砸在她额头上。纸团砸在皮肤上，钝痛。沈栀身子一颤，依旧没抬头，没皱眉，

只是死死咬住下唇。“啧，哑巴一样，真没劲。”男生转回去。沈栀缓缓抬手摸了摸额头，

指尖冰凉。她沉默地起身，捡起两个纸团攥在手心，走出教室。刚推开女厕所的门，

一桶冰水迎头浇下。冰水顺着刘海、发梢疯狂往衣领里灌，瞬间浸透单薄的校服，

布料紧贴在瘦得吓人的身板上。深秋的风吹进来，冻得她浑身剧颤，牙齿打战。水流进眼睛，

涩得睁不开。身后传来肆无忌惮的嘲笑。沈栀缓缓转身，

眯着眼看清走廊里的林薇和另外两个女生。林薇抱着胳膊上下打量她，嘴角勾起不屑的弧度。

“沈栀，你这双鞋到底穿多少年了？破成这样还舍不得扔，是家里穷得连双新鞋都买不起吗？

”每一个字都像针，扎在心上。沈栀紧紧抱住自己肩膀，试图留住一丝温度，牙齿打颤，

却始终抿着唇，一言不发。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掐出月牙印，疼意让她保持清醒。

林薇等了半天，见她始终沉默，觉得索然无味：“真是块木头。”说完，带着女生扬长而去。

走廊恢复寂静。沈栀缓缓蹲下身，双手攥着湿透的校服下摆，用力拧着。冰冷的水滴落，

在地面汇成一滩。她就那样蹲着，一动不动，盯着那滩水迹，看了很久很久。

放学的**终于响起。沈栀背起湿透的书包，一步步走出校园。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极长，

瘦得像根随时会断的线。“啪嗒、啪嗒”，鞋底的声音在空旷的街上回响，像冰冷的掌声，

陪着她走向无人的街角。第二章弹珠第二天清晨，沈栀低头快步走到教室门口，刚要推门，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突然伸过来，牢牢按住了门板。门推不动了。沈栀动作顿住，缓缓抬头。

逆光中，一个身形挺拔的男生站在门口。校服拉链拉到最顶端，遮住大半张脸，

只露出线条清晰的下颌和一双清冷淡漠的眼睛。袖口随意卷到小臂，手腕线条流畅。

是陆砚白。成绩优异，长相出众，身边总跟着一群人，是学校里没人敢轻易招惹的存在。

沈栀心跳漏了一拍，下意识后退，想从旁边绕过去，却被陆砚白身后的几个男生拦住去路。

为首的阿浩一脸不耐地上前，伸手就拽沈栀的书包肩带。沈栀力气小，根本挣不开，

肩带瞬间滑落。阿浩一把夺过书包，粗鲁地拉开拉链，将里面东西全都倒了出来。

课本、练习册哗啦啦掉在地上，笔袋摔在一旁，文具散落。紧接着，

一个锈迹斑斑的旧铁盒掉了出来，盒盖弹开。一颗圆润的蓝色玻璃弹珠滚了出来，

在地板上弹了两下，稳稳停在陆砚白脚边。弹珠不算精致，表面有一道浅浅的划痕，

却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蓝光，像藏着一小片海。沈栀的瞳孔骤然收缩。

这是她视若性命的东西，是她藏在心底七年的念想，是她辗转来到这所学校的唯一支撑。

她几乎毫不犹豫地扑了过去，膝盖重重磕在坚硬的水泥地面上，传来钻心的疼，

她却浑然不觉，眼里只有那颗蓝色弹珠。可阿浩比她快，抬脚直接踩在了弹珠上，

鞋底死死压住。“什么破烂玩意儿，也值得你这么拼命？”阿浩低头看着趴在地上的沈栀，

满脸不屑。沈栀顾不上膝盖的剧痛，伸手用力去推阿浩的腿，想抢回弹珠。她力气小得可怜，

根本推不动，反而被轻易甩开。她又跳起来拼命去够，

慌乱中指甲在阿浩手背上抓出几道红痕。阿浩吃痛，刚想发作，

一只修长的手从他身后伸了过来，轻轻一抬，拿起了被踩住的弹珠。是陆砚白。

他捏着那颗蓝色弹珠，垂眸看着。指腹轻轻摩挲表面那道划痕，

指尖的触感熟悉得让他心口猛地一缩。仿佛摩挲的不是弹珠，

而是一段被他刻意尘封、遗忘了七年的过往。良久，他缓缓抬头，

看向依旧趴在地上、满眼慌乱与急切的沈栀，一步步走到她面前，弯腰，

将弹珠轻轻放进她手心。他的指尖不经意碰到她的手心，一片冰凉，凉得刺骨。“下次，

收好。”声音低沉清冷，没有多余情绪。说完，他直起身，转身朝教室走去，背影挺拔，

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僵硬。走出五步，脚步突然顿住。没有回头，却微微侧身。余光里，

他看到沈栀慢慢从地上爬起来，膝盖处的校服布料蹭上了灰。她蹲在地上，

小心翼翼地把弹珠攥在手心，然后一本一本，慢慢地捡起散落一地的课本。

清晨的阳光照在她身上，风吹起她额前的刘海，露出一小片光洁的额头，

还有那双泛红的眼睛。眼眶通红，鼻尖也泛着红，眼底蓄满了泪水，却始终倔强地仰着头，

死死咬着唇，不让眼泪掉下来。明明狼狈到了极致，却透着一股让人无法忽视的倔强。

陆砚白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两秒，心口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密密麻麻的钝痛蔓延开来。他没有再多看，迅速收回目光，转身走进教室，背影决绝。

沈栀蹲在地上，把所有东西捡回书包，紧紧抱在怀里，手心死死攥着那颗弹珠，指尖泛白。

阳光落在她身上，却暖不透心底的寒凉。只有那道浅浅的划痕，隔着皮肤，传来细微的触感。

第三章柜中囚徒沈栀的日子没有好转，反而愈发难熬。每天来到教室，

课桌里永远塞满垃圾：粉笔灰、果皮纸屑、用过的纸巾。她从不抱怨，只是沉默地伸出手，

一点一点把垃圾扒出来，装进塑料袋，放学带走。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平静无波。

水杯里经常被人撒上粉笔灰，白色的粉末悬浮在水中。她默默倒掉，重新接水，

如果没有干净的水，便一整天不喝。课本每一页都被人用黑色马克笔画满大大小小的乌龟，

字迹潦草，恶意满满。她只是静静合上课本，不再翻开，手指轻轻在干净封面上反复摩挲，

把纸页边缘捻得卷起。体育课自由活动，她独自站在跑道边的角落，不靠近任何人。

可麻烦依旧会找上门。有人故意从背后猛推了她一把。沈栀毫无防备，身体瞬间失去平衡，

向前重重摔出去，双手撑在粗糙的水泥地面上，掌心擦破，渗出血丝，膝盖狠狠磕在地上，

一阵钻心的剧痛传来。她咬着牙，慢慢爬起来，低头看向膝盖——校服裤子已经磕破，

皮肤渗出血迹，慢慢晕开，染红了布料。她没有吭声，只是抿着唇，

一瘸一拐地朝医务室走去。每走一步，膝盖的伤口就传来拉扯般的疼痛，脚步虚浮，

身影摇摇欲坠。路过篮球场时，球场上人声鼎沸。陆砚白穿着白色T恤，

在球场上运球、奔跑，身姿矫健，一个漂亮的上篮，篮球精准入筐，周围响起阵阵欢呼。

他转身拿毛巾擦汗，额前碎发被汗水打湿，随意贴在额头，眼神张扬耀眼。不经意间，

他的目光扫向篮球场外，恰好看到了一瘸一拐走过的沈栀。她的身影单薄，

裤子上的血迹格外刺眼，每走一步都带着明显的踉跄。阳光落在她身上，

却显得愈发孤单落寞。陆砚白的眉头瞬间紧紧皱起，手里的毛巾被他用力攥紧，指节泛白，

掌心被布料勒得生疼。心底那股莫名的烦躁与慌乱，再次席卷而来。“砚白，发什么呆呢？

该你发球了！”阿浩抱着球跑过来，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看到沈栀渐渐远去的背影，

顿时了然，撇了撇嘴，“不就是那个穷酸转学生吗，估计又是自己不小心摔了，不用管她。

”陆砚白缓缓收回目光，眼底的情绪被他尽数掩藏，声音平淡无波：“没什么。

”他把毛巾扔给阿浩，又将篮球随手递过去：“你们继续打，我去买水。”说完，

不等阿浩回应，便转身离开了篮球场。他没有走向小卖部，反而径直朝着医务室的方向走去。

脚步急促，心底情绪翻涌。可走到医务室门口，他却停下了脚步。

恰好看到沈栀从里面走出来，膝盖上贴着白色纱布，脸色依旧苍白，走路依旧有些跛，

却依旧是那副沉默倔强的模样。陆砚白站在原地，脚步顿住，看着她的背影，久久没有挪动。

心底有个声音在疯狂叫嚣，让他上前，让他开口，让他保护她。可另一个声音，

却死死拉住了他。他不能。他是那群人的领头人，他不能因为她打破伪装，

不能让身边的人看出异样，更不能……让她认出自己。种种念头在心底纠缠。最终，

他缓缓转过身，一步步朝篮球场走回，背影僵硬，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心口的钝痛，

愈发清晰。体育课自由活动，沈栀独自坐在操场角落的台阶上，膝盖上的纱布边缘微微翘起。

她伸手按了按，刚一松手，纱布又翘了起来。反复三次，她不再理会，任由纱布翘着，

静静看着远处的人群。没过多久，林薇带着三个女生气势汹汹走过来，站在她面前，

挡住了阳光。“沈栀，跟我们走一趟，有点事找你。”林薇抱着胳膊，语气强硬，

眼神里满是恶意。沈栀抬起头，看了她们一眼，缓缓摇头，身体下意识往后缩了缩。

可她的反抗微不足道。两个女生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死死架住沈栀的胳膊，

不由分说地拖着她走。沈栀双脚离地，只能被动地被拖行。

帆布鞋鞋底在粗糙的水泥地面上拖出刺耳的“嗤”声。左脚那只本就开胶的鞋子，

被磨得开胶更大，鞋底几乎要脱落，每被拖动一下，就发出“啪嗒”的声响，像冰冷的掌声，

嘲笑着她的无力。她们把沈栀拖到器材室后面。这里偏僻无人，

只有一排废弃的旧铁柜靠墙摆放，漆皮大面积剥落，露出暗红的铁锈，柜门半开着，

里面一片漆黑。不等沈栀反应，林薇等人用力一推，直接把她推进其中一个空铁柜。“砰！

”柜门被重重关上。紧接着，传来落锁的声音。狭小的铁柜里，空间逼仄到了极致。

沈栀肩膀紧紧抵着两边冰冷的木板，膝盖被迫弯曲，死死顶在柜门内侧，整个人蜷缩在里面，

动弹不得。她下意识用手撑了下内壁，粗糙的木板上带着尖锐的毛刺，瞬间扎进指尖，

传来细微的刺痛，有血丝慢慢渗出来。她没有抽回手，就那样静静撑着，任由指尖被扎着，

慢慢适应着黑暗。周围一片漆黑，没有一丝光亮，安静得可怕。

只能听到自己浅浅的、缓慢的呼吸声，还有自己急促的心跳声，在狭小空间里被无限放大。

恐惧、无助、委屈涌上心头，她却依旧咬着唇，没有发出一丝声音，没有哭喊，没有求饶，

只是静静蜷缩在黑暗里，独自承受。不知过了多久，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外面终于传来了脚步声，由远及近。“砚白，器材室在这边，我们去拿个篮球，接着打球去！

”是阿浩的声音，大大咧咧，在空旷的器材室后方响起。紧接着，一道低沉清冷的声音传来，

很近很近，就在柜门外：“嗯，顺便找人。”是陆砚白的声音。沈栀的心脏猛地一跳，

蜷缩在铁柜里的身体瞬间僵住。她张了张嘴，想出声呼救，想让他救自己出去，

可声音堵在喉咙里，怎么也发不出来。她怕。怕自己出声后换来的不是帮助，

而是更多嘲讽；怕他和林薇他们一样根本不在意她的死活；更怕自己好不容易压下去的委屈，

在他面前彻底崩溃。她静静趴在门板上，屏住呼吸，听着外面的动静。脚步声，

最终停在了她所在的这个柜门外。沈栀甚至能清晰地听到，门外陆砚白平稳的呼吸声，

近在咫尺。紧接着，她感觉到有手指轻轻碰到了柜门上的锁，金属的凉意隔着薄薄的门板，

清晰地传递到她的指尖。她的手指，也不由自主地轻轻贴在了门板内侧。

隔着一层冰冷的木板，两个人的指尖相距不过几厘米，近在咫尺，却又远在天涯。

沈栀的心跳得飞快，屏住呼吸，等待着，期待着。期待他能打开这把锁，

把她从这片黑暗的绝望里救出去。“砚白？你站在这儿干嘛呢？赶紧拿球走啊！

”阿浩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疑惑。门外陷入了漫长的沉默。一秒，两秒，

三秒……每一秒对沈栀来说都是煎熬。最终，陆砚白的声音隔着门板轻轻传来，

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听不出任何情绪：“没什么，走吧。”脚步声渐渐远去，越来越轻，

最终彻底消失。沈栀贴在门板上的手指缓缓滑落，顺着冰冷的木板慢慢滑到地面，指尖冰凉。

原来，他知道她在里面。原来，他听到了她的存在。可他，还是走了。没有犹豫，没有停留，

转身就走，把她独自留在这片黑暗里，留在这份绝望与无助里。所有的期待瞬间化为泡影，

心底最后一丝微光彻底熄灭。她缓缓蜷缩起身体，抱住自己的膝盖，把脸深深埋进膝盖里，

肩膀控制不住地轻轻颤抖。她用力吸气，死死咬着唇，不让自己哭出声，不让眼泪掉下来。

她不疼，也不委屈。只是心底，有什么东西，彻底碎了。又过了很久很久，

久到她几乎要在黑暗里昏睡过去。外面传来有人走进器材室拿球的声音，

隐约听到柜子里传来细微的声响，几个人觉得奇怪，找了工具撬开了柜子上的锁。“砰！

”柜门被打开。刺眼的阳光瞬间涌进来，照亮狭小的铁柜，也刺得沈栀睁不开眼。

她下意识抬起手背挡住光线，压抑了许久的眼泪却在这一刻再也控制不住，

毫无预兆地掉了下来。她慌忙用手背狠狠擦掉眼泪，可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不停往下掉，

怎么擦都擦不完。她慢慢从铁柜里爬出来，长时间蜷缩在狭小空间里，双腿早已麻木，

刚一站稳就腿脚发软，只能扶着冰冷的墙壁勉强站稳。她弯下腰用手轻轻捶着麻木的小腿，

等待僵硬的血液慢慢回流。夕阳已经落了一半，橘红色的余晖洒在大地上，

把她孤单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投在器材室的墙壁上，瘦得像一根随时会断裂的线。

不远处的梧桐树下，陆砚白静静靠在树干上，手里拿着一瓶未开盖的矿泉水。

瓶身的标签纸早已被他反复摩挲得卷了边，边角起毛，皱巴巴的，就像他此刻慌乱无措的心。

他一直在这里，从离开器材室后，就一直在这里等着，看着，默默承受着这份煎熬。

沈栀抬起头，恰好看到了梧桐树下的他。她没有说话，只是默默低下头，绕过他，

一步步朝前方走去。左脚的帆布鞋开胶得愈发严重，

鞋底拍打地面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清晰地传入陆砚白耳中，每一声都像踩在他心上，

疼得他喘不过气。“等一下。”陆砚白终于开口，声音有些沙哑，打破了这份沉默。

沈栀的脚步瞬间顿住，却没有回头，依旧背对着他，身形单薄。“你膝盖上的伤刚愈合，

再去医务室重新处理一下，避免感染。”陆砚白的声音带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哽咽，

还有藏不住的愧疚。沈栀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无尽的寒凉与疲惫，

一字一句清晰地传入他耳中：“不用了，反正，也没有人会在意。”说完，她再次抬起脚步，

继续往前走。帆布鞋拍打地面的声音渐渐远去，拐过一个街角，彻底消失在陆砚白视线里。

陆砚白依旧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低头看向脚下。不知何时，

一颗蓝色的玻璃弹珠掉落在地面上，在夕阳余晖里折射出细碎又刺眼的光芒。

是她不小心掉落的。他缓缓蹲下身，伸出手轻轻捡起那颗弹珠，紧紧攥在手心。

弹珠的凉意渐渐被他掌心的体温焐热，可那道浅浅的划痕却依旧硌着掌心，

像一道细小却深刻的伤口，源源不断传来疼痛，蔓延至四肢百骸。他仰头看向天边夕阳，

梧桐树叶被风吹得哗啦作响，细碎阳光从叶缝间漏下来，晃在他脸上，刺眼无比。

他始终没有眨眼，眼眶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通红，眼底蓄满了泪水，

却始终倔强地没有流下来。口袋里的手机轻轻震动了一下，又是群消息，

依旧是关于捉弄沈栀的议论。他没有拿出手机，没有看，也没有回复。

只是静静攥着那颗弹珠，站在梧桐树下，承受着这份无声的折磨，

一遍又一遍回味着她那句冰冷的“没有人会在意”。这份愧疚，这份自责，是他亲手种下的。

注定要他，用无数个这样的时刻，慢慢偿还。

第四章天台真相早自习的教室安静得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

林薇突然从座位上站起来，径直走上讲台，手里紧紧捏着一张不知从哪里找来的纸条，

脸上带着得意又恶意的笑容。她清了清嗓子，

故意抬高音量让全班同学都能听清：“大家都停一停！我说件事！咱们班的转学生沈栀，

偷东西！有人亲眼看见了，证据确凿！”“偷东西”三个字如同惊雷，在安静的教室里炸开。

所有同学瞬间停下手中动作，齐刷刷回过头，目光齐刷刷落在最后一排角落的沈栀身上。

惊讶、鄙夷、嘲讽、探究……各种各样的目光如同密密麻麻的针，扎在沈栀身上。

沈栀依旧低着头坐在座位上，一动不动，手指反复摩挲着课本边缘，

把纸页捻得卷起一道又一道边。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留下四个深深的月牙印，

钻心的疼痛却压不住心底的寒凉与委屈。她没有抬头，没有辩解，依旧保持着沉默。

越是沉默，越显得心虚。教室里的议论声渐渐响起，越来越大，所有恶意都朝她一个人涌来。

课间，沈栀不想再面对那些异样目光，起身去了厕所想躲清净。可等她回来，

发现自己放在课桌旁的书包不见了踪影。原本放书包的地方空空如也，只剩一张冰冷的课桌。

沈栀心里瞬间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她快步走出教室，沿着走廊四处寻找，

最终在走廊尽头的水池里看到了自己的书包。破旧的书包沉在水池里，帆布布料吸饱了水，

胀得鼓鼓的，变成了一个奇怪又狼狈的形状。里面的课本、练习册全被水浸透，

一张张被捞出来摊开晾在地面上，被风一吹，纸页疯狂翻卷，像一群垂死挣扎的白鸟，

脆弱又绝望。沈栀缓缓蹲下身，伸出手按在湿透的课本上。用力按一下，

冰冷的水就从纸页里渗出来，滴在地面上。再按一下，依旧有源源不断的水渗出来。

反复按压，冰冷的水浸透了她的手指，指尖被泡得发白，指腹皱巴巴的失去了往日的血色，

她却依旧没有停下动作，只是一遍又一遍地按着，仿佛这样就能把所有的委屈全都按进心底。

不知道蹲了多久，双腿麻木，她才缓缓站起身，看着满地湿透的课本，

看着水池里狼狈的书包，眼底一片死寂。她转身，一步步朝着天台的方向走去。

教学楼的天台平日里很少有人来，铁门没有上锁，轻轻一推就被打开，呼啸的风瞬间灌进来，

吹起她的长发，吹起她宽大的校服。天台上空荡荡的，没有一个人。

角落里放着几盆早已枯死的植物，花盆是塑料的，早已裂开一道大口子，倒在地上满是灰尘。

沈栀一步步走到天台边缘，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坐了下来，双腿悬空垂在天台外面，

只要稍稍往后一仰，就会坠落下去。风吹乱她的刘海，露出她完整的脸庞。脸色苍白，

眼底没有一丝光亮，一片死寂。她没有低头往下看，只是静静看着对面教学楼的窗户。

窗户里，有人在来回走动，有人坐在课桌前认真学习，有人凑在一起嬉笑打闹。

那里有欢声笑语，有温暖光亮，有她从未拥有过的美好。而她，身处黑暗，满身狼狈，

看不到一丝希望。就在她怔怔出神的时候，天台的铁门被猛地推开。陆砚白站在门口，

一只手紧紧扶着门框，额前碎发被风吹乱，呼吸急促，

脸色在看到坐在天台边缘的沈栀时瞬间变得惨白一片，没有一丝血色。他的瞳孔剧烈收缩，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

“下来！”陆砚白开口，声音控制不住地颤抖，带着前所未有的慌乱与恐惧，

连语气都变得尖锐，失去了往日的清冷镇定。他从来没有这么害怕过，从来没有这么慌乱过。

他不敢想象，若是晚来一步会发生什么样的后果。沈栀听到声音，

缓缓回过头看向门口的陆砚白。刺眼的阳光从他身后照过来，让她看不清他的表情，

只能眯了眯眼睛，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带着浓浓的疲惫与嘲讽：“怎么，

你也是来看我笑话的？”看她众叛亲离，看她满身狼狈，看她走投无路。

陆砚白看着她悬空的双腿，看着她眼底的死寂，心脏疼得快要炸开。他下意识往前迈出一步。

可他刚走一步，沈栀就立刻往后缩了一寸，脚跟彻底悬空。

天台边缘的碎石顺着她的脚跟滚落下去，消失在高空里，没有一丝声响。

陆砚白的脚步瞬间僵在原地，再也不敢挪动分毫，生怕自己的动作**到她，

造成无法挽回的后果。他死死盯着她，声音放得极轻，带着小心翼翼的恳求，

还有压抑不住的哽咽：“栀栀。”一声“栀栀”，轻轻浅浅，

却如同惊雷在沈栀心底轰然炸开。整整七年。七年了，再也没有人这样叫过她。

这个藏在记忆最深处、被她反复思念了七年的称呼，从陆砚白口中说出，

瞬间击溃了她所有的心理防线。沈栀的眼睛猛地睁大，满脸不可置信，怔怔地看着他，

声音颤抖带着浓浓的错愕：“你……你叫我什么？”陆砚白没有回答，

只是缓缓从口袋里掏出那颗他捡来的蓝色玻璃弹珠，举到半空中对着头顶的阳光。

弹珠里的细小气泡，还有那道清晰的划痕，在阳光下一览无余。细碎的蓝光透过弹珠，

在沈栀脸上投下一小块温柔的光斑。“七年前，你把这颗弹珠送给我。你踮着脚仰着头，

笑着对我说，砚白哥哥，这是大海的颜色，是我最喜欢的颜色，送给你。

”陆砚白的声音沙哑哽咽，带着无尽的思念与愧疚，一字一句诉说着那段被尘封的过往，

每一个字都戳在沈栀心上。“我在你家门口跪了整整一夜，从天黑到天亮。

我敲遍了你家所有的门，我喊遍了你的名字，可你始终没有开门。”“我找了你整整七年，

等了你整整七年。我以为，我这辈子都再也见不到你了。”风突然停了。天台上，一片寂静。

只剩下两个人沉重的呼吸声和彼此颤抖的心跳声。沈栀缓缓从天台边缘下来，脚步虚浮，

后背紧紧抵着冰冷的栏杆，双手死死抓住背后的铁管。铁管被太阳晒得发烫，

滚烫的温度透过手心传来，烫得她手心出汗，才让她意识到这一切不是梦。她看着陆砚白，

眼泪瞬间模糊了视线，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你早就知道，是我？”从她转来的第一天，

从看到那颗弹珠开始，他就知道她是他找了七年的栀栀。“第三天。”陆砚白看着她，

眼底满是愧疚与自责，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我看到那颗弹珠，看到那道划痕，就知道是你。

那道划痕是小时候我们一起玩，我不小心磕在石头上留下的，我一辈子都忘不了。

”“那你为什么不认我？”沈栀终于忍不住，泪水夺眶而出顺着脸颊滑落，

声音带着无尽的委屈与不解，“你明明认出我了，明明知道是我，可你为什么不认我？

为什么眼睁睁看着他们欺负我，看着我受委屈，看着我被关在黑暗的柜子里，却无动于衷？

”一连串的质问，带着七年的思念与近日所有的委屈，彻底爆发出来。

陆砚白看着她泪流满面的模样，看着她眼底的绝望与怨恨，

张了张嘴却无法说出一句辩解的话。他无话可说。“我看着你被泼冰水，浑身湿透冻得发抖，

我站在不远处却不敢上前。”“我看着你的课本被画满乌龟，课桌被塞满垃圾，

我看见了却没有阻止。”“我看着你膝盖磕破，一瘸一拐去医务室，

我跟在你身后却不敢出现。”“我看着你被关在铁柜子里，我听到你的呼吸，

我就站在门外却没有开门救你。”“我全都看见了，全都知道。可我什么都没做，我甚至，

和他们一起默认了对你的所有恶意。”陆砚白用力闭上双眼，

再睁开时长长的睫毛上沾满了晶莹的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地面上，碎成一片。

“我不敢认你，我没有脸认你。”“我怕你知道，你找了七年等了七年的砚白哥哥，

早就变成了一个懦夫，变成了眼睁睁看着你受委屈，把你推进地狱的人之一。

”“我怕你失望，怕你恨我，怕你知道真相后再也不愿意看我一眼。”沈栀的眼泪掉得更凶，

一滴滴砸在他手中的弹珠上，又顺着光滑的弹珠表面缓缓滑落。她辗转多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