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屹川回过神来，声音沙哑：“信是我交的。”

周干事神色严肃，目光定定落在他身上。

“信里的内容属实吗？”

陆屹川微微垂首：“属实。”

“你承认你擅自调换了乔姝同志的高考成绩？”

陆屹川沉默了几秒。

“是。”

周干事目光牢牢锁着陆屹川：“把她的成绩给了罗锦瑶同志？”

陆屹川声音闷得发沉：“是。”

周干事放下笔，摘下眼镜擦了擦，又重新戴上。

“陆团长，你知道这件事的性质有多严重吗？”

陆屹川没有说话。

他知道。

从他把乔姝的成绩单递给招生办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

可他还是做了。

因为罗锦瑶那天晚上哭着来找他，说她落榜了，说她爸对她寄予厚望，说她活不下去了。

她哭得浑身发抖，抓着他的胳膊说。

“屹川哥，你帮帮我，只有你能帮我了。”

陆屹川看着那双哭红的眼睛，他心软了。

他告诉自己，乔姝不一样。

乔姝有陆家，有他，她不需要那张录取通知书也能过上好日子。

“陆团长。”周干事的声音把陆屹川拉回现实。

“组织上需要你交代整个事情的经过，谁联系的招生办？谁修改的成绩单？罗锦瑶同志是否知情？”

陆屹川抬起头。

“是我一个人做的。”他一字一顿地说。

“罗锦瑶同志不知情，她只是收到了录取通知书，以为是自己的成绩考上的。”

“所有责任，我一个人担。”

审讯持续了整整一夜。

天亮的时候，陆屹川在笔录上签了字，按了手印。

周干事收起文件，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最后只说了一句。

“你先回去等通知吧。”

陆屹川站起来，双腿有些发麻。

外面的天已经亮了。

陆屹川站在政治部大楼的台阶上，点了根烟。

烟雾在寒冷的空气中升腾，很快被风吹散。

他狠狠吸了一口烟，尼古丁刺激着喉咙，呛得他咳了两声。

他掐灭烟头，走下台阶。

街上很安静，家家户户都开着门，传来几声笑语。

今天是大年初一。

往年这个时候，乔姝已经在厨房里忙活了。

她会炖一锅鸡汤，蒸一条鱼，包一堆饺子。

他坐在客厅里看报纸，闻着厨房里飘出来的香味，等着开饭。

那时候他觉得，日子就该是这样的。

平平淡淡，安安稳稳。

陆屹川推开院门，走进屋里。

客厅里空荡荡的，收音机还开着，沙沙地响着杂音。

他转身走进乔姝的房间。

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枕头摆在正中间，床单抻得没有一丝褶皱。

陆屹川走近了才发现桌子上放着一张信纸。

他拿在手里展开。

【陆屹川，我走了，结婚报告我没签，信封里装的是检举信，对不起，骗了你，但我不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