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脸色更难看。

邱美琴哭得更凶。

“姐夫，你看看她。”

“她现在连亲爸都敢顶撞。”

“我早说她心野了，你们管不住。”

我妈忽然开口。

“闭嘴。”

声音不高。

可邱美琴一下停住。

我妈拄着拐往前走了一步。

每一步都很慢。

她看着邱美琴，眼眶红得厉害。

“我爸的药，是不是你拿走的？”

邱美琴的哭声戛然而止。

我爸猛地回头。

“什么药？”

我把牛皮纸袋递给我妈。

“妈，宋柏年说，外公去世那晚，姑姑拿走了他的药。”

我妈的手抖得几乎接不住纸袋。

她看向宋柏年。

宋柏年站在车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你可以报警。”

“当年的取款凭证，欠条复印件，还有我和邱美琴的通话记录，都在里面。”

我爸脸色瞬间变了。

他想去拿纸袋，被我妈躲开。

“别碰。”

我爸愣住。

“我只是看看。”

我妈抬头看他，眼神里是我从没见过的冷。

“这些年，你一直让我忍。”

“我忍她骂我女儿。”

“忍她拿欠条压我们。”

“忍她在爸的坟前哭得像个孝女。”

“现在你还要先看证据，再决定信不信我吗？”

我爸嘴唇发白。

“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妈没有再看他。

她把拐杖递给我。

我赶紧扶住她。

可下一秒，她抬起手，用尽全身力气，狠狠扇了邱美琴一巴掌。

啪的一声。

响得所有人都静了。

邱美琴被打得偏过脸，半天没回神。

我妈的手也在抖。

她眼泪掉下来，却没有哭出声。

“这一巴掌，是替我爸打的。”

邱美琴捂着脸，嘴唇哆嗦。

“姐……”

啪。

第二巴掌又落下。

我妈声音发颤。

“这一巴掌，是替我女儿打的。”

邱美琴终于尖叫起来。

“你凭什么打我！”

“你有什么资格打我！”

我妈看着她。

“就凭我是你姐姐。”

“就凭你害死了我们的爸。”

“就凭你骂了我女儿二十多年。”

邱美琴脸上的狠劲又冒出来。

“我没害死爸！”

“是他自己命不好！”

我妈身子晃了一下。

我扶紧她。

她的眼神却越来越冷。

“你再说一遍。”

邱美琴像破罐子破摔。

“我说他命不好！”

“他要是不偏心，我会去拿那笔钱吗？”

“他要是不逼我还钱，我会拿走药吗？”

“我只是想让他安静一会儿！”

“谁知道他那么没用！”

这几句话一出口，我爸整个人都僵住。

贺振海闭了闭眼。

围观的人里有人低声骂她不是人。

我妈看着邱美琴，眼泪忽然停了。

她转头对我说。

“小禾，报警。”

邱美琴猛地扑过来。

“你敢！”

我已经拿出手机。

可电话还没拨出去，宋柏年突然转身上车。

我抬头看见他的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