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小棠的嘴张了张。

"你故意的？"

"我什么都没做。只是签了字而已。"

她看了我很长时间。

"林念初，你真的变了。"

"没有。一直都这样。只是以前不需要用。"

她拿起包站起来。

"我去查。明天给你答复。"

"不急。"

她走到门口，回头说了一句："你别一个人扛太多。我怕你出事。"

"不会。"

门关上了。

我一个人坐在那间小屋子里。

窗外的路灯亮了，橘色的光打在对面楼的墙上。

我爸如果还活着，看到今天这一切会说什么。

他大概会说："念初，急什么。棋还没走完。"

他活着的时候就喜欢下棋，从来不催，从来不急。每次我着急落子，他就笑着把我的棋拿回来，说再想想。

好。

再想想。

张建业果然没消停。

搬走后第三天，他打来电话。

"念初，你搬哪去了？我妈说你走了也没留个地址。"

他的声音里有一种不安。不是担心我的不安，是怕失控的不安。

"城西。"

"城西哪里？我去看看你。"

"不用了，挺好的。"

他沉默了一下。

"你是不是生气了？"

"没有。"

"念初，我知道这件事让你受委屈了。你放心，我在想办法，快了。"

"嗯。"

"你是不是在生我的气？你声音不太对。"

"我没生气。张建业，你打电话有事吗？"

又沉默了几秒。

"有个事跟你说一声。你之前的医保卡和银行卡，有几张绑的是老房子的地址。我帮你改一下，把地址改成你现在住的地方。你给我发个新地址。"

他要我的新地址。

"我自己去银行改。"

"不用跑一趟了，我帮你弄，你把地址发过来。"

"张建业，我自己处理就行。"

他不说话了。

过了几秒。

"念初，你该不会是在防着我吧？"

"没有。"

"那你为什么不把地址告诉我？"

"我还没记住门牌号。改天发你。"

"行。你记住了告诉我。"

他挂了电话。

我把手机放在桌上。

他要我的地址，不是为了帮我改什么银行卡。他是要确认我住在哪，掌握我的位置。

五年了，他习惯了把我放在视线范围内。

现在我搬走了，不在他的控制范围里了，他不安。

我给苏小棠打电话。

"查到了吗？"

"查到了。你猜怎么着？"她的声音很急，"张建业的公司去年有一笔贷款，八十万，用的是你的名义做的担保。你根本不知道对不对？"

"对。"

"他伪造了你的签名。我让朋友看了工商档案，那份担保文件上你的字迹和你本人差别很大。但银行那边审批过了，说明有内部人帮忙。"

八十万贷款，用我的名义担保。

如果他还不上，银行来追的是我。

"这个能报警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