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辈子,我妈为了给我凑大学的学费,在同一天打了三份工。那天晚上下着雨,
她的电动车在十字路口被一辆大货车带走了。我连她最后一面都没见到。高考那天,
我交了白卷。不是因为我不会。是因为我坐在考场里,
满脑子都是她出门前跟我说的话:"小远,妈今天晚上给你炖了排骨,考完回来吃。
"从那以后,我的人生就像一条越走越窄的路。
工地搬砖、餐厅洗盘子、凌晨四点的快递分拣站——我什么活都干过。混了十年,一事无成。
再睁眼,我回到了高三开学的第一天。班主任站在讲台上发摸底考试的卷子。
同桌推了推我:"陈远,发什么呆呢?答题啊。"我低头看着那张空白的数学卷子。
然后我做了一件所有人都不理解的事——我没有答题。我把卷子翻过来,
在背面写了一份详细的计划书。第一:摸底考试交白卷,让所有人继续把我当废物。
第二:利用未来十年的记忆,在三个月之内赚到一百万。第三:在我妈累倒之前,
让她停下来。第一章上辈子,我妈死在给我送学费的路上。那天晚上下着雨,
她在餐馆洗完最后一堆盘子,骑着电动车往家赶。后座绑着一个塑料袋,
里面装着给我带的夜宵——一份蛋炒饭,加了两个蛋,用一个不锈钢饭盒装着,
裹了三层保鲜膜怕漏。一台大货车在十字路口闯了红灯。我妈走了。那年我十八岁,读高三,
距离高考还有四个月。班主任拿着我妈的手机找到我的时候,我刚做完一套理综模拟卷。
我接过手机,看到屏幕上那个还没挂断的电话——备注名是"儿子"。
电话那头的人说:"你是陈远吗?你母亲出了车祸,
在人民医院——"我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到医院的。我只记得医生跟我说"对不起,
我们尽力了"的时候,走廊里的灯是白色的,那种惨白惨白的颜色,白得刺眼。我没有哭。
我坐在医院走廊的塑料椅子上,手里还攥着那份饭盒——交警从现场拿回来的,塑料袋破了,
不锈钢饭盒凹进去一块,里面的蛋炒饭撒了一半。我看着那份饭盒,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她出门前跟我说——"妈今天晚上给你炖了排骨,考完回来吃。
"从此以后,我再也没有吃过排骨。后来的日子就不用细说了。高考落榜。没有大学录取我。
我去了工地,搬砖,一天一百二。后来去餐厅洗盘子,一个月三千块包吃住。
再后来去了快递分拣站,凌晨三点上班,冬天冷得手指头伸不直。**了十年。
十年里换过十几份工作,没有一份干的超过一年。
不是我不努力——是这个社会对高中都没毕业的人,本来就没有多少路可以走。
二十八岁那年冬天,我租住在一间没有暖气的隔断间里。墙是石膏板做的,
隔壁打呼噜我都听得一清二楚。那天晚上下了很大的雪,我裹着两床被子还是冷得睡不着,
拿起手机翻了翻朋友圈。看到高中同学聚会的照片。照片里的人我一个都不认识——不对,
是认识,但他们变了太多。有人当了律师,有人在读博,有人开上了宝马。
他们举着酒杯对着镜头笑,笑容里是那种"我过得很好"的从容。我翻着那些照片,
翻着翻着,手机没电了。自动关机的那一刻,屏幕黑掉,我在那片黑暗里看到了自己的脸。
二十八岁,眼角的皱纹比实际年龄深得多,颧骨突出,嘴唇干裂。
和照片里那些光鲜亮丽的同学比起来,我看起来像他们的父辈。我把手机插上充电器,
等了五分钟,开机。然后我做了一个让我自己都没想到的决定。我打开浏览器,
搜了一个问题:"成年人怎么重新参加高考?"网页加载出来。我一条一条地看下去。
看到第三条的时候——胸口忽然一阵剧痛。像有什么东西在胸腔里炸开了。
我抓着床沿想站起来,但腿不听使唤,整个人从床上滑了下去。手机掉在地上,屏幕朝上,
还亮着——那条搜索结果页面上,
最后一行字是:"大龄考生可持相关证件到户籍所在地招生办报名。"我躺在地板上,
盯着那行字。天花板上的灯是那种老式的日光灯管,发出嗡嗡的低鸣声,一明一暗地闪烁着。
然后一切都暗了下去。——再亮起来的时候,是日光灯。
但不是那种老式的嗡嗡响的灯管——是教室里那种一排一排的,干净明亮的日光灯。
我趴在一张课桌上。桌面上摊着一张数学试卷,卷子上印着"高三第一次摸底考试"几个字。
我的手里还捏着一支笔,笔尖停在第一道选择题的括号前面——A、B、C、D四个选项,
我还没有涂。教室里很安静。只有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前排有人在转笔。
后排有人在翻卷子。窗外是九月的阳光,透过玻璃窗照进来,在课桌上投下一块明亮的光斑。
我愣住了。"陈远。"旁边有人推了我一下。我转过头,
看到一张年轻的、带着一点少年气的脸——我的同桌,周浩。他剃着板寸头,
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校服T恤,手里捏着一支快咬烂的笔头。"发什么呆呢?答题啊。
班主任说了,这次摸底成绩要贴出来的。"我看着他。周浩——我高中唯一的朋友。
高考结束后就再也没有联系过。听说他后来去了广东做生意,混得不错。
但那已经是另一个世界的事了。而现在,他就坐在我旁边,穿着校服,咬着一支破笔头,
跟我说"答题啊"。我低下头,看着面前的数学卷子。
第一题:已知**A={x|x²-3x+2=0},B={x|0<x<5,x∈N},
则A∩B=?我的手在微微发抖。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这些题,我会做。
上辈子做完手术没能看完的那条搜索结果——那行字是对的。我确实重新参加了高考。
只是方式不是我想象的那样。我把卷子翻了过来。在背面的空白处,拿起笔,
写下了一行字:"第一:摸底考试交白卷。""第二:利用记忆,三个月内赚到一百万。
""第三:在我妈累倒之前,让她停下来。"然后我放下笔,靠在椅背上。
周浩探头过来想看我在写什么,我啪地把卷子翻回来,冲他笑了一下。"交卷。""啊?
你写完了?""没有。""那你交什么卷?"我没回答,站起来走到讲台前,
把卷子放在讲桌上。监考老师抬头看了我一眼,
又低头看了一眼卷子——上面除了个人信息栏和背面那三行字,一片空白。他皱了皱眉,
没说什么。我走回座位的时候,教室里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我身上。有人小声议论,
有人偷笑,有人露出"这人废了"的表情。我经过第三排的时候,听到一个声音。“啧,
连题都不敢做啊。”说话的人叫赵鹏飞,年级第一,永远的理科状元,班主任的心肝宝贝。
他靠在椅背上,侧着头看着我,嘴角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我没有理他,
走回自己的座位坐下。周浩凑过来,压低声音:“你疯了?这是摸底考!要贴榜的!
”“我知道。”“那你还交白卷?”**在椅背上,看着窗外九月的阳光在树梢上跳跃。
“因为我没时间了。”“什么没时间?”我没回答。窗外,教学楼对面的操场上,
有人在跑步。远处的天空很蓝,蓝得让人想哭。我记得很清楚。我妈出事的那天,
是1月17号,晚上九点四十七分。现在是9月1号。我还有四个月零十六天。
摸底考试的成绩在三天后贴出来了。红榜,从第一名排到最后一名。
我的名字在最后一行——"陈远,总分:0"。榜单前面围了一圈人,有人笑出声来。
“零分也能考出来?绝了。”“他是不是答题卡没涂啊?
”“涂个名字也不至于零分吧……”我站在人群外面,隔着几层人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名字,
转身走了。周浩追上来。“陈远!你别往心里去啊,他们就是嘴贱——”“我没往心里去。
”“那你——”我停下脚步看着他。“周浩,你信不信,三个月之后,
我的名字会出现在那张榜的第一行。”他愣了一下。“你认真的?”“认真的。
”他看了我好几秒,然后挠了挠后脑勺。“……你是不是受什么**了?”我笑了。
“大概是吧。”放学之后,我没有直接回家。我去了学校附近的一家旧书店。店不大,
几排书架挤得满满当当,空气中弥漫着旧纸和灰尘混合的气味。老板是个戴眼镜的中年人,
正低着头用手机看电视剧,头也没抬。我在书架前站定,
目光扫过那一排排书脊——从高一到高三的教材、教辅、历年高考真题汇编,一应俱全。
我抽出一本《五年高考三年模拟》——数学。翻开第一页。
然后我做了一件这辈子的自己绝对做不到的事。我把整页的内容看了一遍,合上书,闭眼,
在脑中重新过了一遍——公式、例题、解题步骤——一字不差。睁开眼。我又翻了一页。
再看一遍。再合上。再复述。一字不差。我站在那里,站了两个小时,
翻了那本练习册的三分之一。然后我把书放回书架上,走到收银台前。“老板,这本,这本,
那本,还有那本——”我指了十几本书。“都要?”“都要。”老板从手机屏幕上抬起头,
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我手指的方向。“同学,你这是要搬空我的店啊。”我笑了笑,
没接话。他低头算账的时候,我站在收银台前,手指搭在刚拿到的那本书的封面上,
指尖能感觉到书页的温度。完美记忆。这就是我的能力——上辈子被我完全忽略的能力。
二十八岁那年冬天,我在那个没有暖气的隔断间里,闲着没事翻了几页书打发时间。
后来过了几个月,同事提到一个词,
我随口说出了它在书上的位置——第几页、第几行、上下文是什么。当时我以为只是凑巧。
后来我发现不是。从小到大,
每一本书、做过的每一道题、看过的每一部电影、听过的每一首歌——只要我有意识地记过,
就永远不会忘。但上辈子,没有人告诉我这个能力有什么用。老师只说我"聪明但不努力",
我妈只说要我"好好学习",我自己也从来没把这件事当回事。直到现在。
直到我知道自己只剩四个月零十六天。老板把书装进袋子里递给我:“一共两百三十七。
”我付了钱,接过袋子。走出书店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路灯亮了,
橘黄色的光照在潮湿的路面上——傍晚洒水车刚经过。我站在路灯下,
翻开最上面那本数学真题汇编,从第一页开始看。翻页。翻页。翻页。风吹过来,
书页哗哗响。路灯的光在纸面上投下一圈暖色的光晕,把那些密密麻麻的铅字照得清清楚楚。
我把整本书翻完了。闭眼。完美复述。我睁开眼,看着路灯下自己模糊的影子。
四个月零十六天。足够了。第二章接下来的一个月,我过着双面人的生活。白天在学校,
我就是那个摸底考零分的废物陈远——上课睡觉,下课发呆,
被老师点名站起来回答问题就说"不会"。班主任已经放弃我了,
把我从第三排调到了最后一排靠墙角的位置,眼不见为净。
赵鹏飞每次路过我的座位都要说点什么。“零分哥,今天又打算睡几节课?
”“你那个位置挺好的,睡觉还晒不到太阳。”我没理他。上辈子我也被他说过。
当年我气得跟他打过一架,被记了大过,我妈来学校给老师道歉的时候,腰弯得很低。
这次我连头都没抬。他说的每一句话,我都在心里记着。
等到有一天——我会让他自己翻出来,一个字一个字地咽回去。放学之后,我的人生才开始。
我每天只做三件事:第一,把市面上能找到的所有高考真题全部做一遍。
不是做一遍——是背下来。每一道题的题干、选项、正确答案、解题思路、易错点,
全部背下来。一天一套理综、一套数学、半套英语、半套语文。晚上回家之后,
在脑子里过第二遍。第二,赚钱。上辈子我在社会上混了十年,最大的收获不是技能,
是知道钱可以从哪里来。高三生想要在三个月之内赚到一百万,
合法的途径只有一个——高考本身。不是替考。那种事情风险太大,一旦出事,
连高考资格都会被取消。我的方法是:知识付费。我在一个学习类APP上注册了一个账号,
昵称叫"远方"。开始在评论区解答各种理科难题。我的答案写得简单、直接、好懂,
而且几乎每一条下面的追问我都会回复。第一个星期,我的账号粉丝从零涨到了三千。
第二个星期,一条我解答物理大题的帖子被推上了热门,点赞过万。
粉丝一夜之间涨到了两万。第三个星期,有人私信我:"远方老师,可以付费私教吗?
我跟不上学校进度。"我回了一个价格:一小时两百。他犹豫了两天,然后转了钱。
那是我重生之后赚到的第一笔钱。与此同时,学校里发生了一件事。期中考试。
这次不是摸底考,是正经的期中考试——成绩要记入档案,排名要发到家长群的那种。
考前一周开始,整个年级的气氛就变了。走廊上没人聊天了,课间都在刷题。
连赵鹏飞这种稳坐年级第一的人,都开始往办公室里跑得比平时勤快。只有我——该睡睡,
该发呆发呆。周浩坐我旁边,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你要不要临时抱一下佛脚?
我这有套去年的真题——”“不用了。”“你不要自暴自弃啊!你上次零分可能是状态不好,
这次好好考,至少把排名往上拉一拉——”我看着他着急的样子,笑了一下。“周浩,
你信不信,这次期中考试,我会考进年级前十。”他的表情在脸上凝固了整整三秒。
“你脑子是不是——”“被门夹过?没有。”“那你——”“你看着就行了。
”期中考试那天,天气很好。第一门语文。两个半小时的考试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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