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姨娘明白韩姨娘的意思。
主母握着府中女儿的婚嫁大权,惹得宋兰茵不高兴,在女儿的婚事上动动手脚,她们做姨娘的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
道理她都知道,可她不是韩姨娘那种只会一味忍气吞声的性子。
她家祖上也是做官的,父辈犯了事,才会沦为欢场妓子。
从进教坊司的第一天,亲眼看到老鸨惩治不听话的姑娘的法子是给她灌下最烈的媚药将她送到最下等的客人床上,她便知道要想从这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出去,能靠的只有自己。
于是她放下官家女子的尊严,舍下闺阁女儿的身段去学怎么勾搭男人,如何在男人身下承欢以及怎样才能让男人离不开她。
后来云仲怀的下峰去楼里挑选女人时,她便知道她的机会来了。
她毛遂自荐,主动在他面前展示她魅惑人的手段,理所当然被选中,当晚就成了云仲怀的女人。
后来她步步为营,让云仲怀越来越离不开她,很快云仲怀就授意下属出面为她赎身,抬她入府做了姨娘。
所以该争的一定要争,争还有可能海阔天空;不争注定一无所有。
打定主意,孙姨娘心中有了盘算。
————
午宴在觥筹交错中进入了尾声,谢忱被众人轮番敬酒,喝了不少,结束时站都站不稳,被下人扶着去云瑶的清晖园小憩。
云仲怀将云姝叫到书房,宋兰茵和云瑶也都在。
“平遥关一役,大昭丢了朔州三州。身为兵部尚书,爹难辞其咎。一旦爹失势,整个云家都会被牵连,你也不能独善其身。”
“此番让你代你二姐生子,看似你帮的是她,实则帮的是我们整个云家。事成之后云家若能因此得一丝喘息之机,为父和你母亲必不会亏了你。”
云仲怀对云姝耳提面命着。
午宴前他收到密报,陛下命谢忱秘密调查平遥谷一役的始末以及陆绥安是否真的起了谋逆之心。
今日一早在来云家前谢忱已派暗探离京前往朔风关(大昭军队的现驻扎地)探查。
可这些谢忱却对他只字未提。
云仲怀越发觉得谢忱已经同云家离了心。
虽然平遥谷大败之事与他无关,可不代表他的**就是干净的。
自他四年前调任兵部尚书以来,贪墨军饷,在军粮中掺沙石以次充好,倒卖军械的事干得不少。
先前或许是因云窈的关系,陆绥安对他干的那些事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如今没了陆绥安,他做得那些事保不齐就会被谢忱的人查出来。
事到如今,他别无他法,只能想办法将谢忱牢牢绑在云家这艘大船上。
如此将来东窗事发,有谢忱帮忙从中斡旋,或许陛下还能对他从轻发落。
云姝怯生生应道,“是,为了云家和二姐,女儿什么都愿意做。”
她说得大义凛然,视死如归,云瑶还是敏锐地察觉到她眼底暗藏的期待和跃跃欲试。
她忍不住出言提醒,“我警告你,我只是借你的肚子一用,并未打算真正同你共侍一夫。”
“事成之后你与谢忱桥归桥路归路,大家也只会以为我是孩子的生身母亲,届时母亲自会为你另择良婿,你少打谢忱的主意。”
手中的帕子被绞得皱皱巴巴,云姝咬着唇瓣,期期艾艾道,“二姐,这些母亲已经同姝儿说过,姝儿知道的。”
云瑶鼻间发出轻哼,将头转过去兀自生着闷气。
书房内气氛有些沉闷,宋兰茵打着圆场,“前些日子,母亲给你的册子,可曾看完?”
一句话让云姝脸上红霞密布,回想起册子里的内容,她满脸羞涩,“看……看完了。”
宋兰茵满意点头,安抚道,“很好,侯爷醉酒,今日之事少不得要你多出力,仔细些,莫伤了自己。”
谢忱警觉,所以她们的计划是给谢忱下**让他昏睡过去,再让云姝换上云瑶的衣衫进去与他欢好。
当然为了避免出现意外,那酒里除了**,还有**,双重保险,定能保证万无一失。
只是如此在床上,就只能由云姝来主导。
云姝尚未出阁,如何懂得这些。
所以半月前她便命下人将上京近来最时兴的春宫图册都买了回来,送去给云姝学习。
还顺便带云姝去了上京最大的红楼藏在密室中观摩了现场,理论知识到位,如此就只剩实践了。
她的话太过直白,以至于云姝羞得说不出来话。
宋兰茵本就只是说得场面话,原也没打算听她得回答。
见她不语,转身吩咐翠云,“把你们姑娘的斗篷取来给四姑娘披上,待会你对她一道去清晖院。”
做戏做**,让云姝穿上云瑶的斗篷,再让翠云跟在她身后,即便谢忱的小厮看见云姝进了清晖院,也只会以为是云瑶。
————
清晖院
云姝披着正红色金线绣梅斗篷,斗篷的领口和帽沿皆用厚厚的白色狐狸毛点缀,红色斗篷垂直脚腕,斗篷边缘露出白色月白裙摆。
虽是同父异母,可宋兰茵和宋姨娘毕竟是姐妹,所以无论是脸还是身形,云姝与云瑶都有七八分相似。
加上今日这身打扮与云瑶的装扮一样,不细看正脸的情况下,任谁都会以为看到的是云瑶。
因着宋兰茵的安排,从书房走到清晖院的路上并未见到旁人。
行至谢忱歇息的屋舍附近,云姝垂下头,侧脸隐在厚厚的狐狸毛下若隐若现。
翠云提着食盒走在前面,同守在门外的枕书说道,“夫人带了醒酒汤进去看侯爷,你们快放行。”
果然枕书并未怀疑,很快打开门让“云瑶”进去。
————
清宁院
用过午膳云窈将陆徵哄睡,而后亲自去厨房打了热水想泡个澡解解乏。
许是云府的主子都在宴客厅用膳,大厨房的下人并未阻拦她打水。
泡在温热的水中,在寒风中冻了大半日的云窈只觉冷意消退,没了乏气,连毛孔都透着舒爽。
“啪嗒~”
正清洗着身子,忽然窗边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似乎是有人进来了。
云窈瞬间警觉,“谁?”
不及多想,她迅速起身,不顾浑身水汽,伸长手臂去勾屏风上挂着的外衣。
刚将外衣拿到手中,屏风外已响起凌乱而又虚浮的脚步声。
“站住!”
顾虑到陆徵还在外间的小床上睡觉,她刻意压低了声音。
来人像没听到似的,脚步未停。
云窈动作麻利地将外衣披在身上,只是系带子的手抖得不成样子。
她住进清宁院不足一个时辰,又是**,不知会是何人如此大胆,敢随意擅闯?
不容她多想,很快从屏风后走出的身穿玄衣身形高大俊朗不凡的男子告诉了她答案。
进来的是谢忱。
云窈拢了拢外衫,双手紧紧揪住领口,唇角弯起嘲讽的弧度,语气平静,
“谢大人的刑部尚书做腻了,想尝尝做登徒子的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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