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上次在米其林，穿得像鹦鹉，口红涂出界，红酒倒进洗手碗里，你都是故意的。”

他看着她，语气平淡：“你想让我讨厌你，所以你在把自己往丑里扮。”

姜雾心脏猛地跳了下。

他看出来了？

“所以，”她咽了咽口水：“你是说，你知道我故意的，你还——”

“嗯，我知道。”

姜雾盯着他，脑子彻底转不动了。

她第一次觉得，自己不是在工作，是在跟一个没有痛觉的人较劲。

知道她在演戏，知道她在扮丑，知道她在想方设法让他讨厌。

还是不放弃。

她深吸一口气，把那股说不清的感觉压下去。

“以后不允许再来我家找我。”

“还有，”她顿了一下：“我们不合适，你跟你奶奶说一下，把婚退了吧。”

陆星野沉默了几秒。

“我不退，要退你自己去跟我奶奶说。”

姜雾的火一下窜上来了。

“你——！你们陆家不松口，我能怎么办？我一个人说了算吗？”

“那我也没办法。”他的语气很平静，“奶奶喜欢你，我对你也挺感兴趣的，这婚，退不了。”

姜雾盯着他，胸口堵得慌。

她想说“你奶奶喜欢的是孔令仪，不是我”。

但她不能说。

她转身走了。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把那些猫粮搬走。

别堆在我家门口，像什么样子。”

“搬哪去？”

“搬——”

她顿了一下。

搬哪儿？总不能搬自己家吧？

“搬宠物救助站去，分给流浪猫。”

陆星野看着她，过了几秒，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行，不过下次见我，不用把自己画成这样，我替你累。”

姜雾脚下一个踉跄，差点平地摔。

她咬了咬牙，头也不回地大步走了。

陆星野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

荧光绿眼影晕开了，头发乱糟糟的。

明明丑得要命，偏偏又凶得很，像只炸了毛的猫。

“有趣。”

*

晚上八点多，姜雾窝在沙发里，抱着橘子发呆。

白天的事还在脑子里转。

他知道她是故意的。

但他却觉得她有趣。

她盯着天花板，叹了口气。

橘子被她搂得太紧，不满地叫了一声，蹬着腿跳走了。

她靠在沙发上，盯着茶几上那个纸袋。

傅司衍让人送来的罐头和玩具。

橘子已经拆了一个小老鼠，咬着满屋跑。

她拿起手机，切到B单灰头像。

拍了段橘子的视频，发了过去。

【姜雾：橘子说谢谢傅叔叔投喂，罐头很好吃，玩具它已经拆了，满屋跑。】

发完，她把手机扔在沙发上，去厨房洗了个苹果。

回来一看，傅司衍还没回。

她没在意，把橘子捞过来，揉它的肚子。

过了十几分钟，手机震了一下。

傅司衍发来一条语音。

她点开，他的声音低沉，带着点疲惫。

“现在方便吗？”

姜雾愣了一下。

他要干嘛？

她清了清嗓子，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柔一点。

【方便呀。】

刚发出去，屏幕突然跳出来一个视频通话。

她手一抖，差点把手机扔出去。

傅司衍的视频。

她慌慌张张地按掉。

不行，不能接。

几秒后，傅司衍发来一条文字消息：【不用紧张，想看看橘子。】

姜雾盯着“想看看橘子”四个字，深吸一口气。

她快速把毯子叠了叠塞进沙发角落，又理了理头发，把丸子头重新扎了一下。

然后对着镜头清了清嗓子，挤出一个温柔的笑。

确认镜头里只拍到橘子和她身后的白墙。

她按下接听。

屏幕亮了。

傅司衍的脸出现在画面里。

银框眼镜，眉骨高，眼窝微陷，五官立体得像雕出来的。

薄唇轻抿，下颌线锋利。

不是陆星野那种张扬的少年气的帅。

是另一种沉稳，克制，带着成熟男人独有的压迫感。

姜雾盯着屏幕，心跳漏了一拍。

这不是老baby，这是……斯文败类。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家居服，领口微敞。

靠在书桌前的椅背上，身后是深色的书架，灯光暖黄。

他看了一眼屏幕，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橘子呢？”

姜雾把镜头对准橘子。

橘子正趴在沙发扶手上舔爪子，歪着脑袋盯着屏幕，喵了一声。

“它有点认生。”她轻声说，语气里带着点俏皮：“平时不这样的。”

说完她自己都想咬舌头。

太茶了。

傅司衍没接话，但嘴角弯了一下。

“今天活泼吗？”

“活泼。”

姜雾把镜头拉近了一点，让橘子的大脸占满屏幕。

“您看它那个表情，像不像在说‘干嘛拍我’。”

橘子配合地打了个哈欠。

“不像。”傅司衍说：“像是在说‘罐头还有吗’。”

姜雾没忍住，笑了一声。

老baby还会接梗？

“有呢，您送的还没吃完，它现在可挑了，便宜罐头闻都不闻。”

“那是好事。”

“好事是好事，就是我的钱包扛不住了。”

她叹了口气，语气软软的，带着点撒娇的尾音。

“傅先生，您可不能再送了，再送它就要被您惯坏了。”

屏幕那头沉默了两秒。

“惯坏了也没关系。”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笑意。

姜雾心跳漏了一拍。

这话是说猫，还是说她？

她低下头，假装在摸橘子，把那股说不清的感觉压下去。

“那您以后可得负责。”

“橘子要是只吃您送的罐头，我可养不起。”

橘子凑过来，湿漉漉的鼻子几乎怼到了镜头上，使劲嗅了嗅。

傅司衍看着它的动作，眼神忽然柔和了几分。

“它这个闻镜头的习惯，跟十七一模一样。”

姜雾愣了一下。

十七？

他之前走了的那只猫。

“十七以前也这样，喜欢闻镜头，不知道它在闻什么。”

姜雾看着屏幕里的他，暖黄色的灯光打在他脸上，眉眼柔和了许多。

她把声音放轻，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

“那十七……长什么样？”

“蓝眼睛。”他顿了一下：“很乖，不像这只这么闹。”

姜雾低头看了一眼正疯狂蹬玩具老鼠的橘子。

“那橘子可能是十七的反面，”

她笑着说：“不过反面也挺可爱的，对吧？”

傅司衍看着镜头，没说话。

姜雾突然得有点慌，正想找补一句，他突然开口了。

“嗯，挺可爱的。”

姜雾心跳漏了一拍。

她赶紧低下头，假装摸橘子。

橘子被她摸得不耐烦，蹬着腿跳走了。

“傅先生，不打扰您了，您该休息了。”

他看了橘子一眼，隔着屏幕。

“好，晚安。”

“晚安。”

视频挂断了。

屏幕暗下来。

她盯着黑掉的屏幕，心跳还没缓过来。

橘子跳回她腿上，踩了踩，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趴下。

她摸着橘子的脑袋，盯着天花板。

老baby。

她心里默念。

刚才那声“傅先生”，叫得她自己都起鸡皮疙瘩。

她深吸一口气，把脸埋进橘子的肚子里。

“橘子，你妈刚才差点把自己演吐了。”

橘子打了个哈欠。

她翻了个身，看着天花板上的吊灯。

“不过没关系，看在罐头的份上，吐就吐吧。”

她摇摇头，强迫自己不去想傅司衍那双深邃的眼睛。

手机又震了。

她拿起来一看。

颜以柔。

得，B单的老板来查岗了。

她清了清嗓子，按下接听。

“颜**。”

“雾雾，”

颜以柔的声音懒洋洋的，背景里有人声，像是在外面。

“聊得怎么样了？他有没有说想见我？”

“还行吧，今天视频通话了。”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

“视频？你没露脸吧？”

“没有，看的是猫。”

“猫？”颜以柔语气有点怪：“他喜欢猫？”

“嗯，他以前养过一只，跟橘子很像。”

对面沉默了两秒。

“所以他现在是喜欢猫，还是喜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