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承煜握住她的手。

“你救过朕的命，朕许你的，今日也该兑现。”

满殿文武低下头。

没人敢看我。

没人敢看太皇太后。

太皇太后的脸色沉得吓人。

她坐在凤座上，手里的佛珠停了。

一颗一颗的沉香珠，被她捏得发出细响。

我听见礼部尚书的呼吸乱了。

听见我父亲在队列里重重咳了一声。

谢家不是寒门。

我父亲谢衡掌吏部，门生遍朝。

我母亲出自定国公府。

我入东宫，不是攀附。

是太皇太后亲定，是先帝默许，是宗室认可。

可今日，萧承煜用一道圣旨，把谢家的脸按在金砖上。

沈若宜走下玉阶，来到我面前。

她声音很低，只有我能听见。

“谢姐姐，陛下心里的人一直是我。”

我看着她。

她继续说：“你占了太子妃的位置两年，也该还了。”

我笑了一下。

她愣住。

她大概以为我会哭。

以为我会跪下求萧承煜回心转意。

以为我会在满朝文武面前失了体面，成全她的委屈和善良。

可我只是从宫人手里接过凤冠。

凤冠很重。

压得人手腕发沉。

我把它放回金盘里。

声音不轻不重。

“既是皇后之冠，便请沈皇后接稳。”

沈若宜脸色一白。

萧承煜终于看向我。

“明棠，朕会补偿你。”

我抬头。

“如何补偿？”

他皱眉。

我声音平静。

“陛下是要封我为妃，还是要让我留在宫里，看你们夫妻恩爱？”

殿中有人倒吸一口气。

萧承煜脸色变了。

“谢明棠，你非要在今日让朕难堪？”

我看着他。

“今日让我难堪的人，是陛下。”

太皇太后的佛珠断了。

珠子滚了一地。

那声音在大殿里清清楚楚。

太皇太后站起身。

“够了。”

所有人跪下。

我也跪下。

太皇太后没有看萧承煜。

她只看着我。

“明棠，你随哀家来。”

我起身，跟她往偏殿走。

走到殿门口时，一个小太监急匆匆跪到阶下，额头磕在地上。

“启禀陛下，宁王殿下已至午门外。”

萧承煜猛地抬头。

小太监的声音发颤。

“宁王带了亲兵三千，说是奉先帝遗诏，进宫贺新君登基。”

偏殿里没有外臣。

只有太皇太后，萧承煜，沈若宜，几位宗亲，还有我。

太皇太后坐在上首，脸色还冷着。

萧承煜站在她面前，龙袍上的金线映着烛火，却压不住他眼里的烦躁。

沈若宜站在他身后，手指攥着帕子。

她不敢坐。

她刚被册为皇后，照理该有中宫体面。

可太皇太后没赐座。

她便只能站着。

我站在殿中。

膝盖刚才跪过，衣摆上沾了金砖的凉意。

太皇太后朝我伸手。

“明棠，过来。”

我走过去。

她握住我的手，掌心发冷。

“好孩子，是皇家对不住你。”

萧承煜眉心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