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我收到法务部发来的变更通知时，我正因为连轴转的交接工作，胃部隐隐作痛。

“星昼画廊”的法人代表，被路绍渊强行变更为夏之遥。

星昼画廊，那是我为了导师的终极考核，熬了半个月通宵，陪国外财团喝到胃出血才拿下的核心项目。

路绍渊明明知道它对我有多重要。

我拿着变更协议，推开路绍渊办公室的门时，他正在吩咐秘书去买夏之遥最爱吃的那家私房甜品。

“路绍渊，你凭什么动我的画廊？”

我将协议重重摔在他的办公桌上，声音因为极度的愤怒而发颤。

路绍渊挥手让秘书出去，走到我面前，试图来拉我的手，语气放软。

“月月，你先别激动。昨天遥遥在天台闹了一场，今天又在晚宴上被你授意的人当众羞辱。她抑郁症犯了，手腕流了好多血，医生说她受不了刺激了。”

“她需要一个体面的身份在京圈立足，画廊先给她管着，这只是安抚她的权宜之计。”

“等她情绪稳定了，我就把画廊还给你。再不行，大不了我再给你买十个更好的画廊。你是个成年人，就别跟一个没有父母的孤儿争风吃醋了。”

权宜之计。

我躲开他的手，胃里的绞痛瞬间蔓延到四肢百骸，疼得我出了一身冷汗。

“那是我半条命换来的心血。”我死死盯着他的眼睛，“你为了哄她，就把我的半条命拿去送人？”

路绍渊的耐心似乎耗尽了，他烦躁地扯了扯领带。

“姜霁月，你能不能别这么自私？你什么都有，有优渥的家境，有我的爱。可遥遥她什么都没有，你就让让她能死吗？”

我看着眼前这个我爱了十年的男人，突然觉得无比陌生。

在他心里，我的心血、我的前途、我的委屈，永远比不上夏之遥的一滴眼泪。

他所谓的偏爱，不过是随时可以为了恩情牺牲我的借口。

“我不要了。”我平静地将那份协议收回包里，转身走向门口。

“你就算拿一百个画廊来求我，我也不会要了。”

我干脆利落地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门关上的那一瞬间，身后传来路绍渊烦躁地将文件扫落地的巨响。

紧接着，是他对着秘书气急败坏的怒吼。

“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把遥遥要吃的甜品买回来！她要是再闹情绪不肯吃药，你们就都给我滚蛋！”

听着他这副气急败坏只为博恩人女儿一笑的荒唐模样，我脚下的步子没有丝毫停顿。

只是觉得胃里那阵绞痛变得更加剧烈，像是有千万根针在同时扎着。

回到自己的办公室，我从抽屉最深处翻出止痛药，干咽了两片下去。

因为星昼画廊被路绍渊强行转走，我必须在离开前，将手头其他几个牵扯极深的核心项目重新梳理，移交给信得过的同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