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陆时寒那场发布会之后，圈内好几个制作人来找我，说想跟你合作。”林姐念了一串名字，有几个我听说过，“你什么想法？”

“等我先把手里这几首新歌录完再说。”

“行，不着急。”林姐挂了。

我重新低头翻那堆旧物。

大多是不重要的东西，过期的航班杂志、旧的录音带、几本翻烂了的乐谱。

翻到最底下的时候我停住了，是一张照片的背面，拍立得那种小尺寸，白色的边框有些发黄。

翻过来，是思禾两岁时的一张照片，穿着鹅黄色的连体衣，坐在婴儿餐椅里，两只手举着一块啃了一半的苹果，冲镜头笑，嘴里还叼着一小片果肉。

照片背面是陆时寒的字迹，就两个字：“思禾，两岁。”

我拿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然后把它夹进了琴谱里。

那天晚上我给思禾挑了一份生日礼物。

苏黎世老城区那家手工玩具店里的木熊，上弦后会笨拙地迈步子，脑袋左右晃。

我把它包好，又挑了一本德英双语的童话绘本，扉页上用铅笔写了一段话——

【给思禾，六岁生日快乐。

妈妈在很远的地方想你，唱歌给你听。

每一缕吹过的风，都是妈妈在唱给你听。】

落款写了“妈妈”，没有日期。

快递寄到老宅的地址，收件人写了陆思禾的名字。

寄出去之后我没多想，照常去录音棚录歌。

思禾生日那天是个周六，林姐发来一张照片，思禾穿着白色小裙子坐在花园秋千上，怀里抱着那只木熊，笑得眼睛弯弯的。

照片下面配了一行字：“思禾奶奶拍的，说思禾抱着木熊在花园里跑了一下午，逢人就说这是妈妈寄给她的。”

我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然后锁了屏。

又过了一周。

那天苏黎世在下雨，我录完歌从棚里出来，手机弹出一条新闻推送。

#陆时寒公开致歉，归还前期全部版权#

我点开看了，是一封手写信的扫描件，洋洋洒洒三大页，落款是他的签名，日期是今天。

致歉信里详细列举了，他过去三年为乔薇调动的陆家资源、每一个被他压下的黑稿、每一部为她抢走的代言，旁边附了对应的时间线和证据编号。

最后一段写着：【以上所有行为均属本人失职，与姜颂声女士无关。

本人已退出临床医疗行业，相关资源已全数归还并赔偿。

向姜颂声女士公开致歉。】

我读完最后一句话，把文章划走，锁了屏。

雨还在下，我撑开伞往河边的方向走了几步，然后停住了。

公寓楼对面那棵老梧桐树底下，站着一个深灰色大衣的人。

他没有打伞，头发和肩膀都被雨水淋湿了，大衣面料吸了水颜色变深，贴在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