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过来，把一只精致的礼盒放在茶几上。

“今晚的公司剧本庆功宴，已经被你搞成了舆论危机，夏乔需要你在场辟谣。”

他打开礼盒，里面是一条宽大的红色礼服。

“穿上它，以霍太太的身份出席，当着媒体的面，向所有人澄清——《孤城》是夏乔的独立创作，你作为老板娘，只是提供了一些资源支持。”

霍言峥看着我，语气带着一种施舍般的宽容。

“只要你配合，我会原谅你这几天的作闹。”

“甚至，等你生下孩子后，我可以考虑带你出去度个假，散散心。去你一直想去的冰岛，看极光。”

他大概认定了，我不敢真的拿孩子开玩笑，更不敢拿霍太太的位置赌。

所以连医院的电话，他都懒得亲自打一个。

可我的孩子已经死了。

我低头看着他带来的红色裙子，像血一样的颜色，他们要沾着我孩子的血，逼我笑着为他们鼓掌。

我抬头看着霍言峥。他眼底从容，还有一种高高在上的笃定。

他笃定我会答应。

因为我没有退路。

因为我舍不得霍太太的身份。

因为我爱他。

我看着他，忽然轻轻笑了一下：“好，我穿。”

霍言峥显然没料到我会这么平静，他愣了一下，随即满意地点头：“这就对了。宋微，你早该这么懂事。”

他转身去打电话安排司机，背影轻松得像解决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我抱着那条红色礼服上楼，走进卧室关上门。

门一关上，我整个人就撑不住了，后背抵着门板慢慢滑下去。

腹部的纱布已经被血浸湿了一小片，我疼得连呼吸都不敢太深。

我从包里摸出止痛药，干咽下去，又扶着床沿坐了很久，等眼前那阵黑雾慢慢散开。

然后，我从衣柜最深处取出一条黑色裙子。

没有任何装饰，没有任何珠宝点缀，像丧服。

我换上它，站在镜子前。镜子里的女人脸色苍白，眼窝深陷，瘦得像一张纸。

可那双眼睛，很亮。

亮得像燃尽了所有余温后，最后一点不肯熄灭的火星。

我拿起桌上的包，里面装着三样东西。

一张盖着医院公章的流产子宫切除证明。

一份带有时间戳的权威电子数据取证的剧本原稿公证文件。

一份已经签好字的离婚协议书。

除此之外，还有周律师刚让人送来的备用止痛药和一小卷纱布。

他在电话里反复叮嘱我：“最多半小时。宋小姐，你必须保证半小时后离场，车和陪同护士我都安排在宴会厅后门。”

我说：“好。”

可我心里清楚，今晚我要撑过的不是半小时。是这五年婚姻里最后一场审判。

晚上八点，庆功宴来了很多嘉宾和媒体记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