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面没有花。
姜之丞每天都会换新鲜的花。
有时是沾着晨露的玫瑰,有时是路边随手摘的野雏菊。
他总说,家里有花才有生气。
而现在,花瓶空荡荡的,像被抽走了灵魂。
骆月泠胸口莫名发闷,大步走向餐厅。
餐桌上铺着冰冷的黑色大理石,那些姜之丞精心挑选的素色桌垫不见了。
墙面上原本挂着他画的油画,拙劣的笔触,画的是他们第一次相遇的巷子,如今只剩一个突兀的挂钩。
“姜之丞的东西呢?”她声音低沉。
管家一愣,有些为难的回答:“姜先生前段时间突然有一天回来,脸色也很苍白,一言不发的收拾了所有的东西,拿到院子里一把火全烧了。”
“当时我就觉得不对劲,赶紧上前问了情况,但姜先生自始至终什么都没有回答,只留下了一句话……”
管家突然欲言又止,额头上的冷汗冒了出来。
“说了什么!”骆月泠厉声呵斥。
她表面上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但攥紧的拳头却出卖了她的内心。
她隐约知道姜之丞究竟说了些什么,但真的到了要面对的那一刻,她却有些胆怯了。
管家咽了咽口水,低着头叹了口气回答∶“说是不会再回来了……”
骆月泠猛地攥紧拳头,指甲深深陷进掌心。
她冲上二楼,主卧门被粗暴地推开。
衣柜里,她的职业套装整齐悬挂,而属于姜之丞的那半边空空如也。
梳妆台上,他那些为数不多的护肤品消失得干干净净,连一根发丝都没留下。
床头柜的抽屉半开着。
骆月泠颤抖着手拉开——里面本该放着姜之丞的日记本。
那本厚厚的,写满“骆月泠”三个字的日记。
现在只剩一张便签:【钥匙已归还物业。祝安好。】
笔迹工整,没有落款。
骆月泠跌坐在床边,太阳穴突突直跳。
她忽然想起上周姜之丞来拿东西时,自己正和沈修然视频通话,连一个眼神都没给她。
当时他站在门口轻声说:“骆总,我走了。”
而她回了什么?
“记得把门带上。”
心口汹涌袭来的疼痛让她几乎站不稳脚步,只能艰难的扶着墙面,走到了洗漱台边。
浴室里,姜之丞的牙刷杯不见了。
骆月泠盯着那个孤零零的电动牙刷座,想起他总吐槽她乱放牙刷,却又每天默默帮她充电。
镜柜里,他囤的纸巾和须后水被清空。
储物间,他为她精心挑选的香薰蜡烛、毛绒拖鞋、甚至那箱“给骆总解酒用”的蜂蜜柚子茶,全都没了踪影。
整个别墅像被格式化过的硬盘,所有关于姜之丞的数据都被彻底删除。
骆月泠觉得自己浑身像是被抽干了力气,只能无力的软瘫在地上,大口的呼着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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