堵死的车流、嘈杂的喇叭声、路人投来的目光，在这一瞬都消失了。

我的耳边只反反复复回响着那句话——见不到最后一面了。

又是这样。

明明前一天还好好的，前一天还活着，突然就出事，突然就没了。

为什么又这样？！

手机铃声催命般响起来，这次是学校的同事。

我接起来，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怎么了？”

“你到哪了？学生被消防救下来了，已经没事了。”

同事的声音带着松一口气的后怕。

“但主任很生气，正副校长都来了，要问你话。”

“学生没事了吗？”我问。

得到肯定的答复，我深吸口气，从地上爬起来。

“你帮我跟主任请个假，我去不了了。”

说完转身往医院跑。

膝盖流着血，心跳快的像是要爆炸，我强撑着赶到医院。

——我绝对不能见不到江晚最后一面。

到了医院，我像个疯子一样冲进急诊。

抬头第一眼，却看见坐在急诊室病床上完好无损的江晚。

她举着手机，摄像头黑漆漆地对着我，眼底带着势在必得的笑。

“我说了他会过来的。”

“我赢了。”

我蓦然站在原地。

我的头发跑乱了，衣服也因为摔跤弄脏，膝盖还流着血。

心跳快的要爆炸，喉咙里全是血腥味。

要多狼狈就有多狼狈。

江晚却站在我对面，举着手机录我，灯光下，她毫发无损，还在笑。

“我说了，我勾勾手指他就得回来。”

“输了的记得给我刷礼物。”

“你在直播？”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

江晚收了手机。

“是啊，我跟网友打了个赌，赌你会不会来，你果然没让我失望……”

“你骗我？”我打断她的话。

“江晚。”

我叫她的名字，声音在抖：“你知不知道，我差点以为你也要死了。”

我多怕命运像七年前留不住季云禾一样，留不住江晚。

我多怕这一次像七年前那样，我又一次没见到爱人的最后一面。

可她居然是骗我的……

江晚脸上的笑意顿了一瞬，她的视线左右闪躲着。

但很快，又语气轻快的开口。

“哥哥，一个玩笑而已，我知道你在乎我。”

“之前的事我不跟你生气了，我们回家好不好？”

她说着就过来拉我。

我看着她伸过来的手，忽然笑了。

那个笑容大概比哭还难看，她的手都僵了一瞬。

我直接打开了她的手。

“别碰我。”

我转身就走，打电话回学校道歉。

“主任，对不起，我刚刚有点事情，我现在就回学校。”

主任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很沉，很冷，像一块铁。

“你不用来了。”

“身为老师，在学生遇见危险的时候你在哪里？学校经过讨论，决定将你开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