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景曜一页一页翻过去，翻到最后一页时，他的手停了下来。

那是一张酒店走廊的监控截图——

四年前那个雨夜，桑榆衣衫不整地从周正霆房间跑出来，跌倒在走廊尽头。

而她身后不远处，站着一个穿风衣的女人，正低头看手机。

那个女人的脸被帽檐遮住大半，但手腕上那只限量款的翡翠镯子，陆景曜认得那是林疏影母亲传给她的嫁妆。

陆景曜把材料合上，拨了林疏影的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

林疏影语气里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欣喜：“景曜，你终于愿意接我电话了……”

“我在陆家书房等你。”陆景曜说完就挂了。

半个小时后，林疏影赶到了陆家书房。

她穿着一件精致的米白色套装，妆容完美，像是来赴一场约会。

她推开门，嘴角挂着得体的微笑。

“景曜，我就知道你只是一时冲动，我们好好谈谈……”

话音未落，她看到了桌上散落的那些材料。

林疏影的笑容僵了一瞬，走到书桌前。

陆景曜没有说话，将那些证据推了过去。

“五百万，你花了五百万，买通了周正霆，让他毁了桑榆，你还亲自去现场看了，看完之后，你满意吗？”

林疏影的脸一寸一寸地白下去，她低下头，看着那张监控截图里自己的背影，沉默了很长时间。

随后，她抬起头，笑了一下。

“满意？当然满意。”

林疏影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坦然。

“你是陆景曜，你知道有多少人盯着你身边那个位置吗？她一个穷丫头，凭什么？就凭她会在冬夜里跟你分一个烤红薯？就凭她会用那种无辜的眼神看你？”

她说着说着，声音渐渐尖利起来。

“我只不过是用了一点手段，让她现出原形而已。”

陆景曜看着她，像是第一次真正认识这个女人。

他见过她温柔体贴的样子，见过她知书达理的样子，见过她在社交场合优雅从容的样子。

但他从来没见过她这个样子，卸下所有伪装后，露出的那颗黑色的心。

陆景曜的声音很低：“她为了救我，怀着孩子去找周正霆偷证据，被你花钱买通的周正霆下了药，从楼梯上踢下去，孩子没了，子宫也没了，这就是你说的原形？”

林疏影的表情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缝。

陆景曜把手机放到桌上，屏幕上显示着已拨出的号码——通话对象是“省厅经侦科张队长”。

他按下免提，电话那头传来声音。

“陆总，我们已经到楼下了。”

林疏影的脸色彻底变了，她指着陆景曜，声音尖锐。

“陆景曜！你疯了！你为了那个女人，你要毁了我们林家？”

陆景曜坐在椅子上，眼神里只有一种深深的、彻底的厌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