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挂断,再拨。
依然是同样的提示。
心头的慌乱翻涌着压垮了陆景曜所有理智,眼下他什么都顾不上,只一心要找到桑榆。
他想告诉她,他错了。
错得离谱,错得荒唐,错得不可饶恕。
火车站的人流熙熙攘攘,嘈杂的人声和广播声混杂在一起。
陆景曜穿过拥挤的人群,西装革履的身影与周围背着大包小包的旅客格格不入。
他跑到候车大厅的电子显示屏前,目光快速扫过那些滚动播放的车次信息。
助理的电话打了进来。
“陆总,查到了。桑小姐买的是两个小时前发车的K137次列车,终点站是梧州,那趟车十分钟前刚走。”
陆景曜握着手机的手缓缓垂落。
桑榆走了。
在他终于知道真相的那一刻,她已经坐上火车离开了这座城市。
他站在人来人往的候车大厅中央,像一尊被遗忘的石像。
过了很久,他才转身走出火车站,驱车返回酒店。
陆景曜来到酒店,推开宴会厅的大门时,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转向他。
他站在门口,目光扫过满场的宾客。
这一切,原本都是为了迎接一场盛大的婚礼而准备的。
可现在,它们看起来像一场荒诞的笑话。
林疏影提着婚纱裙摆,冲到陆景曜面前。
“景曜!你刚才去哪里了?所有人都在等你!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陆景曜看着她,眼神里只有一种深深的、彻底的疲倦。
“这场婚礼取消。”
宴会厅里瞬间鸦雀无声。
林疏影脸上的表情凝固了:“你说什么?”
她的声音尖利起来:“陆景曜,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陆景曜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
“我欠一个人一条命,一段真相和四年的人生,在还清之前,我没有资格站在这里。”
礼堂里哗然大乱。
宾客们面面相觑,有人掏出手机偷偷拍摄,有人低声议论。
林母快步走过来拉住女儿的手,怒视着陆景曜。
“陆景曜!你这是什么意思?让我们林家的脸面往哪儿放?”
陆景曜没有回答,转过身,一步一步走出了宴会厅。
身后传来林疏影撕心裂肺的哭声和林母愤怒的叫骂声,但他没有回头。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和林家之间,再无回旋余地。
但他不在乎了。
他这辈子在乎了太多东西,面子、地位、名声。
唯独忽略了最重要的那个人。
当天晚上,“陆景曜婚礼现场出走”的词条冲上了热搜榜首。
评论区说什么的都有。
有人说他是渣男,临阵悔婚让女方难堪。
有人猜测他是不是发现了什么惊天秘密。
还有人扒出了一段模糊的视频——那是几个月前,婚纱馆里一个女销售被当众羞辱的画面。
视频里,一个女人穿着廉价的职业套装,弯着腰向客人鞠躬道歉,却还在努力挤出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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