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安被他送去了老宅。

他鬼使神差地走进楚月的房间，拉开她从前总锁着的那个抽屉。

里面还留着几本旧书，夹着一张她年轻时的照片。

照片里的姑娘梳着两条辫子，坐在一辆嘉陵摩托上，笑得眉眼弯弯。

陆明峥愣住了。

他认识楚月八年，从来不知道她会骑摩托。

他印象里的她，永远是温温顺顺的，穿着素色的衣服，梳着规规矩矩的辫子。

原来她也有过这么鲜活的时候。

他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得发慌。

他想起楚月问他的那句话——如果娶的是纪红霞，会不会让她做家庭主妇。

那时他答不上来，现在他忽然懂了。

他舍不得让纪红霞沾烟火气，所以理所当然地，把所有烟火气都压在了楚月身上。

他正对着照片出神，客厅的座机突然响了。

是陆母打来的，语气又急又气。

“明峥，楚月是不是跑了？大院里都传开了！”

“我跟你说，你赶紧把人给我找回来。”

“她林家的女儿，嫁进我们陆家就是陆家的人，还敢跑了反了天了！”

陆明峥皱着眉：“妈，这事是我不对，你别掺和。”

陆母声音拔高。

“我不掺和？我不掺和咱们陆家的脸都丢尽了！”

“我已经让人去林家了，让她爸好好管管女儿！”

“三天之内她要是不回来道歉，我就闹过去，我看她以后怎么做人！”

陆明峥心里咯噔一下。

他太清楚陆母的性子，说得出做得到。

他刚要开口劝，就听到电话那头传来陆母得意的声音。

“放心吧，我派去的人已经到林家了，今天非得让林父给个说法不可！”

陆明峥握着听筒，指尖瞬间冰凉。

他知道，楚月最看重娘家脸面。

母亲这一闹，是真的要把她往绝路上逼。

……

楚月收到林家电报的时候，正在厂里跟工人核对新一批布料的花色。

电报是林父发来的，字少，分量却重：【速回道歉，否则断绝父女关系。】

她捏着那张薄薄的纸，站在太阳底下，手脚却一点点凉了下去。

她就知道，他们不会善罢甘休。

从前她忍气吞声，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怕娘家受牵连，怕父亲生气。

可现在，她都已经走了，陆家还是不肯放过她。

沈砚洲走过来，看见她发白的脸，伸手拿过电报，看完眉头就皱了起来。

“别担心，我来处理。”

楚月声音发涩。

“怎么处理？要是陆母去闹一场，我爸肯定觉得我丢了他的脸。”

沈砚洲语气很稳：“脸面是他的，日子是你的。”

“我已经托人去跟你父亲解释了，也跟陆家那边打了招呼。”

“陆家要是再闹，我们就走法律程序。楚月，你现在不是一个人了。”

他说话的时候，轻轻按住了她的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