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劝你别找了，找着了也没用。”

说完“砰”地一声关了门，把他隔绝在门外。

陆明峥站在原地僵了几秒，指节攥着那张皱巴巴的纸条，指腹被纸边硌得发疼。

往军区大院走的路上，夜已经深了。

单元楼底下还坐着几个纳凉的家属嫂子，正凑在一块儿低声闲聊。

看见陆明峥走过来，几人话音顿了顿，随即又压低了些。

“你别说，楚月这一打扮可真不一样。整个人都亮堂了，我差点没认出来。”

“哎，说到底啊，女人还是得自己疼自己。以前一门心思扑在丈夫孩子身上，谁念她的好？现在多为自己活，反倒出彩了。”

几人说着叹口气，语气里有几分说不清的唏嘘。

陆明峥脚步猛地顿住。

他脑海里下意识浮现出老宅那天的画面——楚月站在满屋子人面前，短发利落，碎花裙子衬得她眉眼清透，挺直脊背说“我没有错”。

那时候他只觉得她忤逆长辈，丢了陆家的脸。

现在被旁人这么一说，他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她不是一时赌气换了身打扮，是早就打定主意，要和从前的自己一刀两断。

一股强烈的不安瞬间攥紧了心脏。

他快步上楼，疯了一样查到楚月的购票记录。

半小时后，一个电话打了过来。

“陆营长，查到了，今天下午三点的票，去穗城的，硬座。”

穗城，南方那么远的地方。

陆明峥挂了电话，转身就要去军务科请假，他不信八年的夫妻情分，她说断就能断。

就在这时，兜里的传呼机突然疯狂地震动起来。

是军区医院的紧急传呼，只有短短一行字。

【纪红霞急性溶血危象，正在抢救，请速来。】

夜风卷着秋意刮在脸上，陆明峥一只脚已经抬了起来，却像被钉在了原地。

一边是决意离开的妻子，一边是命悬一线的白月光。

陆明峥最终还是去了医院。

抢救室外的灯亮了整整两个小时。

他靠在墙上，指尖夹着一支没点燃的烟，脑子里乱得厉害。

直到灯灭，医生走出来说：“家属放心，病人情况暂时稳住了。”

陆明峥才松了口气，后背已经沁出一层冷汗。

纪红霞醒过来的时候，脸色白得像纸，看见他就红了眼。

“明峥，对不起，又给你添麻烦了。”

“你是不是……要去找楚月姐？你去吧，我没事的，我自己能照顾自己。”

她说着就要撑着坐起来，一动就咳得厉害。

陆明峥上前按住她：“你先好好养病，别的事以后再说。”

他心里清楚，纪红霞这个样子，他根本走不开。

可一想到楚月一个人去了陌生的穗城，他又莫名地心慌。

她从小循规蹈矩，连远门都没出过几次，去了南方能习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