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一行。

像一根根细针。

赵玉梅看见最下面的总额时，脸色又白了一分。

周启明也低头看了。

他的眼神顿了一下。

显然他知道我记账。

却不知道已经这么详细。

周慧扫了一眼。

立刻别开脸。

“你还真有本事。”

我说。

“我没本事。”

“我只是怕自己以后又心软。”

周启明看着那张表。

声音很低。

“许棠，对不起。”

我没有接。

不是因为我还想让他难堪。

而是对不起这三个字。

抵不了三年的委屈。

赵玉梅伸手拿起表格。

她看得很慢。

看到一半时，眼眶红了。

“原来这么多。”

她喃喃说。

“我还以为……没多少。”

周慧一下急了。

“妈，你别被数字吓到。”

“她把什么都算进去了。”

“衣服、体检、节礼，那不都是她应该孝顺你的？”

赵玉梅抬头看她。

“那你呢？”

周慧愣住。

赵玉梅问。

“你给我买过什么？”

这句话落下。

周慧的脸色彻底变了。

她嘴唇动了几次。

最后只说。

“我不是没钱吗？”

赵玉梅闭了闭眼。

“你没钱。”

“所以你拿你弟媳妇买给我的东西。”

“去哄你婆婆。”

周慧被说得眼泪直掉。

“妈，我也是想在婆家好过一点。”

赵玉梅看着她。

“那你有没有想过。”

“棠棠在我们家好不好过？”

周慧怔在原地。

周启明也怔了一下。

我看着赵玉梅。

这一刻，我分不清她是真的想明白了。

还是被那张表格逼到了这里。

可她能问出这句话。

已经让我有些意外。

就在这时。

门铃忽然响了。

所有人都看向门口。

赵玉梅擦了下眼睛。

“谁啊？”

门外传来一个中年女人的声音。

“亲家母，是我。”

周慧的脸唰一下白了。

她猛地站起来。

“不许开门。”

门外的人又按了一下门铃。

周慧冲到玄关前，伸手挡住门。

她的声音发紧。

“妈，别开。”

赵玉梅看着她。

“为什么不能开？”

周慧眼神躲闪。

“她来肯定没好事。”

门外的女人像是听见了。

“慧慧，我知道你在里面。”

“你别躲。”

赵玉梅站起来。

周慧立刻拉住她。

“妈！”

赵玉梅看着女儿发白的脸，手却慢慢抽了出来。

她走到门口。

周慧伸手想拦。

周启明先一步挡在她面前。

“姐。”

“让妈开。”

周慧瞪着他。

“你今天非要把我逼死是不是？”

周启明的眼神沉了沉。

“没人逼你。”

“是事情已经到门口了。”

赵玉梅打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五十多岁的女人。

头发烫得整齐，手里拎着一个空礼盒袋。

她看见屋里这么多人，脸上先是一僵，随即笑起来。

“亲家母，打扰了。”

赵玉梅脸色不好。

“进来吧。”

那女人进门时，目光扫过餐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