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而谢宴之走后,我靠着门滑坐在地。
哪怕手死死按住胸口的纱布,但血还是止不住地往外渗,白色的旗袍已经被染红了大半。
我知道,我快要死了。
灰飞烟灭,魂飞魄散,不入轮回。
我早该死在千年前,活到现在也活够了。
我扶着墙慢慢站起来,每走一步胸口就涌出一股血,但我咬着牙,一步一步走到了柜台前。
我拿起一块软布,开始一件一件地擦拭店里的古玩。
宋代瓷瓶,汉玉,唐镜,明碗……
我擦得很慢,很仔细,指尖触碰到的记忆,都是我千年来的牵线姻缘。
有破镜重圆的,有白头偕老的,有生死相随的。
有我在雨里替他们牵的红线,有我在雪里替他们传的信物,有我在风里替他们许的愿。
一桩桩,一件件,都是别人的圆满。
唯独没有我的。
我擦完最后一件古玩,把软布叠好放在桌上。
然后我走到画像前,看着画中的谢宴之。
画中的男人依旧浅笑,眉眼温柔。
我伸出手,最后一次触碰画中他的脸。
“谢宴之,我不恨你了。”
“但我好累,一千年了,我等不动了……”
我靠在墙上,慢慢闭上了眼睛。
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然后是疯狂的拍门声。
“若离!若离你开门!”
是钟浅浅。
但我已经没有力气去开门了。
钟浅浅砸门砸不开,绕到后门,翻窗爬了进来。
她冲进店里,看见靠在墙边的我时,整个人都僵住了。
“若离!”
钟浅浅冲来跪在我身边,哭着捂我胸口的血洞。
“是谁害你?”
“我马上打120!报警!送你去医院!”
我却拉着她的手,缓缓摇了摇头:“不用麻烦,是我自愿挖了心头血救谢宴之的未婚妻,一命换一命,我没救了……”
与此同时,我的长发也一寸寸地变白。
钟浅浅哭得哽咽。
“你疯了吗!为了他的未婚妻值得吗?!”
我看着钟浅浅哭得稀里哗啦的脸,却摇了摇头。
“不是为他。”
我顿了顿,攒了些力气继续说:“我只是为了让我自己解脱。”
“等一个永远都不爱我的人……太苦了……”
钟浅浅哭得说不出话,只是拼命摇头,拼命去捂我胸口的伤口。
可血根本捂不住,从指缝间不停地往外涌。
“若离你别说话,我送你去医院,我现在就送你去医院——”
“别去……”
我摇了摇头,声音轻得像叹息:“让我安静地走……”
生命流逝,我的视线已经快要模糊,我撑着最后的力气,抬手颤抖指了指墙上的画像。
“我死后,你把这个烧了……别让他看见……”
钟浅浅抱着我,浑身都在抖:“你恨不恨他?”
我笑了一下。
“都过去了。”
撑了千年,我已经说不清爱和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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