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槐语索命，爷爷的遗言村里人都说村口五百年的老槐树成了精。只有我知道。

是爷爷临死前，亲手让我把他埋在了这棵树下。老槐树开口说话的头七夜。

它用爷爷那沙哑的嗓子说。“欠我的，该还了。”那之后的七天，村霸赵天虎家七口人，

死了个干净。我叫林小满，是这个叫槐树下的小村子里，唯一还守着老房子的年轻人。

三个月前我刚辞了城里的工作回村，前脚刚进门，

后脚村霸赵天虎就带着人踹开了我家的院门。赵天虎是半年前突然回村的，

仗着城里有个当小领导的姐夫，手里有两个臭钱，就成了村里横着走的霸王。

他要在村口建大型养猪场，要占全村一半的耕地，一亩地一年只给五百块钱，

不签合同就断水断路，谁家敢闹，他就带着混混砸谁家的房子。

村里的人都是种了一辈子地的老实人，被他打怕了，骂怕了，一个个捏着鼻子签了字。

只有我爷爷，当了一辈子的老生产队长，硬着骨头不肯签。他说那是基本农田，不能乱造，

更不能让赵天虎把全村人的水源都污染了。

那天爷爷拿着土地承包合同去村委会找赵天虎理论，话没说两句，就被赵天虎狠狠一推，

后脑勺直接磕在了水泥台阶上。赵天虎吐了口唾沫，骂骂咧咧地说老东西找死，

带着人扬长而去。等我赶到的时候，爷爷躺在地上，血顺着台阶流了一地，只剩一口气了。

我把他背回家，他攥着我的手，枯瘦的手指用尽力气扣着我的手腕，眼睛里全是泪，

气若游丝地跟我说：“小满，听爷爷的，我走了之后，别把我埋去祖坟，

把我埋在村口老槐树下……记住，千万别让任何人知道。”当天夜里，爷爷就咽了气。

我没声张，趁着后半夜天黑，找了村里唯一信得过的老会计帮忙，偷偷把爷爷的骨灰，

埋在了老槐树最粗的那根主根旁边，连个坟头都没敢留，只在上面盖了草皮，

和周围的地面融在一起，看不出半点痕迹。爷爷头七那天，整个村子都被阴云罩着，

天黑得格外早。夜里十二点整，全村人都听见了，村口的老槐树，突然传出了说话声。

那声音沙哑得像是磨过砂纸，像爷爷，又不像，混着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一字一句，

清清楚楚地飘进了全村人的耳朵里：“欠我的，该还了。”整个村子瞬间炸了锅，

家家户户都关紧了门窗，没人敢出门看一眼。只有我，穿着孝衣，跪在老槐树下，

摸着粗糙的树皮，眼泪砸在地上，我知道，爷爷回来了。第二天一早，消息就炸了。

赵天虎的大儿子赵强，开着车去城里拉设备，刚出村口就被一辆失控的大货车迎面撞上，

车直接被撞成了废铁，人当场就没了。全村人都疯了，都说老槐树成精了，

是槐神显灵索命了。赵天虎抱着儿子的尸体，红着眼睛骂了半天，

说都是我这个丧门星搞的鬼，说我爷爷死了不安生，要找我偿命。我站在老槐树下，

看着他带着一群拿着斧头钢管的混混，骂骂咧咧地朝着村口冲过来，

眼里的凶光像是要把我和老槐树一起劈碎。我攥紧了拳头，指尖嵌进掌心，一点都不怕。

因为我知道，爷爷的索命，才刚刚开始。第二章斧落血出，

槐神的警告赵天虎带着人冲到老槐树下的时候，半个村子的人都偷偷扒着墙头看，

没人敢上前拦。谁都知道赵天虎现在疯了，亲儿子刚死，

他把所有的账都算在了老槐树和我的头上。“林小满你个小**，给我滚出来！

”赵天虎一脚踹在老槐树的树干上，震得满树的叶子哗哗往下掉，

“就是你爷爷这个老东西死了作怪，今天我就劈了这棵破树，把你爷爷的骨灰挖出来喂狗，

再把你这个小**卖到山里去！”他身后的混混都跟着起哄，手里的斧头钢管敲得叮当响，

眼神里的凶光看得墙头的村民都不敢喘气。我站在老槐树的正前方，

后背紧紧贴着粗糙的树干，抬头看着赵天虎，一字一句地说：“赵天虎，你害死了我爷爷，

欠了债，总是要还的。你现在走，还来得及。”“来得及？我去**来得及！

”赵天虎一口唾沫啐在地上，抢过旁边混混手里的斧头，

举起来就朝着老槐树的树干狠狠劈了下去，“我今天就劈了这棵邪树，我看它能把我怎么样！

”墙头的村民都发出了一声惊呼，我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只听“哐当”一声巨响，

斧头结结实实地砍在了树干上。可预想中的树皮开裂的声音没传来，

反倒是传来了一声像是皮肉被砍开的闷响，紧接着，就是赵天虎撕心裂肺的惨叫。

我猛地睁开眼，瞬间僵在了原地。斧头砍进去的地方，树皮裂开了一道口子，

里面流出来的不是树汁，是鲜红的、像血一样的液体，顺着树干往下流，

溅了赵天虎满脸满身。更邪门的是，斧头像是被树**死咬住了一样，

赵天虎怎么拔都拔不出来，他的虎口被震得裂了大口子，鲜血顺着斧头柄往下滴，

和树干上流下来的红汁混在了一起。就在这时，老槐树又说话了。

还是那道沙哑的、混着风声的声音，比头天夜里更沉，更冷，一字一句，

像是冰锥子一样扎进人的耳朵里：“赵天虎，你爹当年贪救济粮饿死三条人命，

你这辈子害了七条人命，你以为，都能算了？”这句话一出，全场死寂。墙头的村民都傻了，

赵天虎的脸瞬间惨白，像是见了鬼一样，踉跄着往后退了好几步，一**摔在了地上，

指着老槐树，

抖得话都说不出来：“你……你怎么知道……你到底是什么东西……”没人知道这件事。

五十年前闹饥荒的事，村里的老人都快忘光了，更别说我们这些年轻人。

可老槐树就这么清清楚楚地说了出来，连赵天虎自己都以为，这辈子都不会有人知道的秘密，

就这么被摊在了太阳底下。赵天虎带来的混混们都吓傻了，一个个脸色惨白，

手里的家伙事都掉在了地上，没人敢再往前一步。谁都知道，这棵树是真的邪门，

真的有东西在里面。“滚。”老槐树只说了一个字，风突然就大了起来，

满树的树枝像是无数只手一样，朝着赵天虎和那群混混挥了过去，带着呼啸的风声，

抽在了他们的身上脸上。那群混混吓得魂都没了，尖叫着转身就跑，连滚带爬地没了影子。

只剩赵天虎一个人瘫在地上，看着老槐树，眼神里全是恐惧，连滚带爬地爬起来，

疯了一样往家跑，连掉在地上的斧头都不敢捡。村民们都从家里出来了，

一个个跪在老槐树下，磕头烧香，嘴里念叨着槐神显灵，谢谢槐神给我们做主。我站在树前，

摸着树干上那道还在渗着红汁的口子，眼泪又掉了下来。我知道，这是爷爷。

是爷爷在护着我，护着这个村子。当天晚上，又出事了。赵天虎的二儿子赵刚，

在城里的工地干活，晚上加班的时候，从三楼的脚手架上直接摔了下来，脑袋先着地，

当场就没了气。两天，两个儿子，接连横死。整个村子都笼罩在一股又敬畏又恐惧的气氛里，

没人再敢说老槐树半句坏话，家家户户都在家门口摆上了槐花，祭拜槐神。

我以为赵天虎该怕了，该收手了。可我没想到，当天后半夜，

我就听见了村里的女人撕心裂肺的尖叫，紧接着，就有人砸我的院门，喊着：“小满！

不好了！赵天虎的老婆疯了！拿着菜刀要砍人！”我猛地拉开门，

看着远处赵天虎家的方向亮着灯，女人的疯喊声和哭喊声混在一起，顺着风飘了过来。

我心里一沉，知道爷爷的索命，还没结束。第三章疯妇跳井，

第二道索命符我跑到赵天虎家的时候，他家门口已经围满了人，院门被铁链从里面锁死了，

里面传来赵天虎老婆刘翠花疯了一样的尖叫，还有菜刀砍在门上的哐当声。“鬼！有鬼啊！

树来索命了！别找我！不是我推的老头！是赵天虎！都是赵天虎干的！

”刘翠花的声音尖利得像是破锣，隔着院门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里面还夹杂着东西被砸碎的声音，还有赵天虎的怒骂声。围观的村民没人敢上前，

一个个都缩着脖子，小声议论着。“造孽啊，这是真的遭报应了……”“两个儿子都没了，

这女人肯定是吓疯了……”“活该！当初赵天虎欺负人的时候，她比谁都跳得欢，

跟着一起骂街，抢人家的东西，现在知道怕了？”我听着村民的议论，心里没有半分同情。

当初爷爷去理论的时候，刘翠花就站在旁边，叉着腰骂爷爷老不死的，骂他多管闲事，

说他怎么不早点死。爷爷被推倒的时候，她还在旁边拍手叫好，说摔得好。这些债，

爷爷都记着。里面的动静越来越大，突然传来一声巨响，像是窗户被砸破了，紧接着，

就看见刘翠花披头散发地从后窗翻了出来，身上穿着睡衣，手里还攥着一把明晃晃的菜刀，

眼睛瞪得通红，嘴里胡言乱语地喊着有鬼，疯了一样朝着村外的老井跑了过去。“拦住她！

那口井深！”不知道谁喊了一声，几个年轻的小伙子赶紧追了上去，可刘翠花像是疯了一样，

跑得飞快，等众人追过去的时候，只听见“扑通”一声巨响，

她直接跳进了那口几十年的老井里。众人都傻了，赶紧找绳子找水桶，折腾了半个多小时，

才把刘翠花从井里捞了上来。人早就没气了，肚子胀得滚圆，眼睛瞪得大大的，

到死都没闭上，手里还死死攥着那把菜刀，怎么掰都掰不开。三天，三条人命。

赵天虎家七口人，三天就没了三个。赵天虎赶到井边的时候，看着刘翠花的尸体，腿一软，

直接跪在了地上，半天没说出一句话。他没哭，也没闹，就那么直勾勾地看着井口，

眼神空洞得像是个死人。村民们都不敢说话，连大气都不敢喘。没人可怜他，所有人都知道，

这都是他应得的报应。当初他有多嚣张，现在就有多惨。刘翠花的葬礼办得冷冷清清，

连个帮忙的人都没有。赵天虎一个人忙前忙后，几天的时间，头发就全白了，

整个人瘦了一大圈，眼神浑浊，再也没有了之前横着走的嚣张气焰。他再也不敢提砍树的事，

甚至连村口都不敢来了，每天都躲在家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连窗帘都拉得严严实实的。

可就算是这样，报应还是来了。第四天，赵天虎七十多岁的老母亲，在家吃汤圆，

好好的突然就被噎住了，等赵天虎发现的时候，人已经没气了，身体都凉透了。第四天，

第四条人命。整个村子彻底炸了，连邻村的人都跑过来看热闹，都来拜老槐树。

村口的老槐树下，每天都摆满了香烛贡品，村民们都说，这棵老槐树是真的有灵，

是专门惩恶扬善的活神仙。我每天都守在老槐树下，坐在树根上，摸着粗糙的树皮，

跟爷爷说话。我跟他说，赵天虎家已经死了四个人了，他的仇快报了。我跟他说，我很好，

村民们都很照顾我，让他放心。每次我说话的时候，老槐树的树枝都会轻轻晃一晃，

落下几片叶子，落在我的膝盖上，像是爷爷在摸我的头。村里的老会计偷偷找到我，

把我拉到一边，叹了口气跟我说：“小满，你爷爷这辈子，就是太实诚了，

太护着这个村子了。五十年前闹饥荒，赵天虎他爹赵老歪当生产队长，

贪了上面发下来的救济粮，村里饿死了三个老光棍，你爷爷当时是民兵，实名举报了他，

赵老歪被批斗了，差点没了命，从那时候起，赵家就跟你家结了仇了。”我愣了一下，

这才知道，老槐树那天说的话，都是真的。老会计又叹了口气，

跟我说：“那三个饿死的老光棍，临死前都跟你爷爷说，他们无儿无女，死了之后，

就把他们埋在老槐树下，守着村子，守着这点地。当年，

就是你爷爷亲手把他们埋在老槐树下的。”我浑身一震，猛地回头看向老槐树。原来，

这棵树里，不止有爷爷。还有那些一辈子守着村子，到死都护着村子的老人。就在这时，

村口传来了汽车的轰鸣声，一辆黑色的小轿车停在了村口，从车上下来了一个穿着西装，

戴着眼镜的男人，身后跟着两个穿黑衣服的保镖，还有一个穿着道袍，

手里拿着桃木剑的道士。赵天虎从车上下来了，他看着老槐树的方向，眼神里又燃起了凶光，

嘴角勾起一抹阴狠的笑。我心里一沉，知道他没那么容易认输。他找来了帮手，要跟老槐树，

跟我，不死不休。第四章伪师破阵，槐根缠魂赵天虎带着那个道士，

浩浩荡荡地走到了老槐树下。他像是又找回了之前的嚣张气焰，指着老槐树，

对着那个道士点头哈腰地说：“大师，就是这棵邪树，就是它害了我一家四口，

您一定要帮我破了它的邪术，把里面的脏东西打得魂飞魄散！

”那个道士穿着一身不合身的道袍，手里拿着一把桃木剑，留着山羊胡，

眯着眼睛围着老槐树转了两圈，装模作样地掐着手指算了半天，然后猛地睁开眼，

大喝一声：“好一个邪祟聚阴之地！这棵树吸了死人的怨气，成了精怪，再不除了它，

整个村子都要被它害了！”他这话一出，围观的村民都炸开了锅，有人小声议论，

说这大师看着就厉害，也有人说，这明明是槐神显灵，怎么就成邪祟了。

道士听见了村民的议论，脸一沉，拿着桃木剑指着众人，厉声说：“你们懂什么！

这精怪现在是给你们点甜头，等它吸够了怨气，就要吸你们的阳寿了！到时候，

你们全村人都要给它陪葬！”村民们瞬间就慌了，一个个面面相觑，没人敢说话了。

都是老实巴交的农民，哪里懂这些，被道士这么一吓，都没了主意。

道士得意地扫了众人一眼，最后目光落在了我的身上，眼睛一眯，

指着我厉声说：“你这个女娃，就是引邪入体的祸根！就是你把死人埋在了树下，

养了这个精怪！今天贫道除了这棵邪树，还要把你这个妖女一起收拾了，免得你再祸害人！

”赵天虎瞬间来了劲，指着我骂道：“大师说得对！就是这个小**！

就是她爷爷的老鬼作怪！大师，您快把她抓起来，一起收拾了！

”两个保镖立刻就朝着我冲了过来，伸手就要抓我。我下意识地往后退，

后背紧紧贴在了老槐树上，心里一点都不慌。我知道，爷爷不会让他们动我的。果然，

两个保镖刚冲到我面前，脚下突然一绊，像是被什么东西缠住了脚踝，

两个人同时摔了个狗吃屎，脸狠狠砸在地上，磕得满脸是血。众人低头一看，

都倒吸了一口凉气。缠住两个保镖脚踝的，是老槐树的树根。不知道什么时候，

原本埋在土里的树根，突然从地下钻了出来，像是两条蛇一样，死死地缠住了他们的脚踝，

越收越紧，勒得他们嗷嗷直叫。道士的脸瞬间白了，他没想到这棵树居然这么邪门，

强装镇定地大喝一声，拿着桃木剑就朝着老槐树冲了过来，嘴里念念有词地念着咒语，

桃木剑朝着树干狠狠劈了下去。可他的桃木剑还没碰到树干，突然一阵狂风刮了过来，

满树的树枝猛地挥了过来，一根粗壮的树枝直接抽在了他的胸口上。“噗”的一声，

道士一口鲜血喷了出来，整个人像是断了线的风筝一样，飞出去好几米远，重重摔在了地上，

手里的桃木剑也断成了两截。就在这时，老槐树又说话了。还是那道沙哑的声音，

这次带着刺骨的寒意，一字一句地说：“王半仙，

三年前你在李家村骗了人家老太太的养老钱，逼得老太太跳河自尽，你以为，没人知道？

”道士躺在地上，听到这句话，瞬间像是被雷劈了一样，脸色惨白如纸，

浑身抖得像是筛糠一样，指着老槐树，

话都说不出来：“你……你怎么知道……你到底是什么东西……”“你骗钱害命，

拿着破桃木剑装神弄鬼，也敢来管我的事？”老槐树的声音越来越沉，“滚。

再敢来这个村子，我要了你的命。”道士连滚带爬地从地上爬起来，

连掉在地上的法器都不敢捡，疯了一样朝着村口的车跑了过去，连头都不敢回，

一眨眼就没了影子。赵天虎彻底傻了，他花了大价钱请来的大师，就这么被吓跑了。

他看着老槐树，眼神里的恐惧已经盖过了愤怒，踉跄着往后退，转身就要跑。可他刚转身，

就被两个村民拦住了。那两个村民，是当年被赵天虎强占了土地，还被他打断了腿的。

他们拦在赵天虎面前，眼睛通红，攥着拳头，厉声说：“赵天虎，你害了林大爷，

占了我们的地，你想跑？”越来越多的村民围了上来，把赵天虎团团围住，

一个个眼神里都带着怒火。之前他们怕赵天虎，是因为他有靠山，有打手，可现在，

他的靠山没了，打手跑了，连请来的大师都吓跑了，他们再也不怕了。赵天虎被围在中间，

吓得腿都软了，跪在地上，给村民们磕头，嘴里念叨着我错了，我把地还给你们，我赔钱。

可就在这时，村口传来了消息，赵天虎剩下的两个小儿子，吓得连夜收拾东西要跑路，

开着车刚上高速，就被一辆失控的货车追尾了，车直接翻下了高速，两个人当场就没了。

一天之内，两条人命。赵天虎家七口人，短短五天，就死了六个。只剩赵天虎一个人了。

赵天虎听到这个消息，眼睛一翻，直接晕了过去。我站在老槐树下，

看着被村民围在中间的赵天虎，心里没有半分波澜。我知道，这不是结束。爷爷的仇，

还没彻底报。等赵天虎醒过来的时候，他彻底疯了。当天后半夜，他拿着汽油桶，

偷偷摸到了村口，要把老槐树和我，一起烧个干净。火光映红了村口的路，

也映红了他那双已经彻底失去理智的眼睛。第五章兄弟双亡，

七口去其六赵天虎的两个小儿子出事的消息，是高速交警打电话到村委会的。

两个半大的孩子，一个十八，一个二十，刚拿到驾照没多久，开着赵天虎买的小轿车，

连夜往省外跑，结果刚上高速不到二十公里，就被一辆拉满砂石的半挂货车追尾。

车被挤在了护栏和货车中间，直接撞成了铁饼，消防拆了半个多小时才把人弄出来，

早就没了呼吸。消息传到村里的时候，整个村口都静得掉根针都能听见。五天，六条人命。

赵天虎的父母、老婆、四个儿子，一家七口，死了个干干净净，只剩他一个光杆司令。

围观的村民没人说话，没人欢呼，也没人可怜他。只有人小声叹了口气，说造孽啊，

一家子都折进去了，这就是恶有恶报。赵天虎是被村民的议论声吵醒的，

他刚才被吓得晕了过去，醒过来的时候，刚好听到两个儿子没了的消息。他先是愣了半天，

像是没听懂一样，然后突然就笑了起来，笑得眼泪都出来了，笑着笑着，又突然哭了起来，

整个人瘫在地上，捶着胸口，哭得撕心裂肺。可没人同情他。当初他带着人砸村民的房子，

打断人家的腿，把爷爷推倒在地上磕得头破血流的时候，他怎么没想过，会有今天？

村委会的人报了警，警察来了之后，调查了所有的案子，赵强被货车撞，

是货车司机疲劳驾驶；赵刚从脚手架摔下来，是安全绳没系好；刘翠花跳井，

是精神失常；老太太被汤圆噎死，是意外；两个小儿子出车祸，是货车刹车失灵。

所有的死亡，全都是意外，没有任何他杀的痕迹，没有任何证据能证明，和老槐树，和我，

有半点关系。警察最后只能按意外结案，临走的时候，看了看村口的老槐树，又看了看我，

眼神里全是难以置信。他们办了一辈子的案子，从来没见过这么邪门的事，一家子六口人，

短短五天，全死于意外，连一点破绽都找不到。警察走了之后，村民们把赵天虎送回了家。

他家的院子里，摆着六口棺材，冷冷清清的，连个哭丧的人都没有。好好的一大家子，

几天的时间，就这么散了，没了。从那天起，赵天虎就变了。他不再出门，

整天躲在摆着六口棺材的院子里，不吃不喝，也不说话，就坐在棺材旁边，一坐就是一天。

有时候会突然笑起来，有时候又会突然哭起来，嘴里胡言乱语地不知道在说什么。

村民们都说，赵天虎疯了。是被老槐树吓疯的，是被自己造的孽逼疯的。

我还是每天都去老槐树下坐着，跟爷爷说话。村里的人对我都格外客气，甚至带着点敬畏。

他们都知道，爷爷埋在老槐树下，老槐树开口说话，是为了给爷爷报仇，是为了护着村子。

没人再提养猪场的事，之前被赵天虎逼着签了合同的村民，都把合同撕了。他们说，

就算是穷死，也不能把祖宗传下来的地给糟蹋了，不能对不起林大爷，对不起槐神。

我以为事情到这里，就该结束了。赵天虎家破人亡，疯疯癫癫，已经得到了他应有的报应。

爷爷的仇报了，村子也保住了，一切都该回到正轨了。可我没想到，赵天虎根本就没疯透。

他心里的恨，根本就没消。他把所有的一切，都算在了老槐树和我的头上。他觉得，

要不是这棵树，要不是我爷爷的鬼魂作怪，他还是那个在村里横着走的赵老三，

还是那个有家有业，有儿有女的赵天虎。他要报复。他要拉着我和老槐树，

一起给他的家人陪葬。那天后半夜，我睡得正熟，突然闻到了一股浓烈的汽油味。

我猛地睁开眼，就看见窗外火光冲天，紧接着，就听见院门被人一脚踹开的声音，

赵天虎疯了一样的喊声传了进来：“林小满！你个小**！你爷爷害了我全家！

我今天就烧了这破树！烧了你！我们一起同归于尽！”我猛地从床上跳起来，跑到窗边一看，

瞬间浑身冰凉。赵天虎手里拎着两个汽油桶，已经把汽油泼满了老槐树的树根，

泼满了我家的院门和院墙，他手里拿着一个打火机，火苗已经亮了起来，眼看就要点下去。

院子外面，已经有村民被惊醒了，喊着救火，喊着拦住他，可没人敢上前。

赵天虎已经彻底疯了，手里的打火机随时都能点下去，一旦点燃，不光是老槐树，

连我家的房子，还有周围的几户人家，都要被烧个干净。我拉开房门，冲了出去，

站在院子里，看着赵天虎，厉声喊：“赵天虎！你有什么冲我来！别碰老槐树！”“冲你来？

”赵天虎笑得狰狞，眼睛里布满了血丝，“我要你和这棵破树，一起给我老婆孩子陪葬！

我要让你爷爷的鬼魂，永世不得超生！”他说着，抬手就要把打火机扔向泼满汽油的树根。

我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想冲上去拦住他，可已经来不及了。就在这时，

突然一阵狂风刮了过来，老槐树的树枝猛地挥了过来，带着呼啸的风声，

狠狠抽在了赵天虎的手上。打火机“啪”的一声掉在了地上，火苗瞬间灭了。

可赵天虎像是疯了一样，居然扑过去捡起了打火机，再次点燃，朝着泼满汽油的自己身上，

狠狠按了下去。“我就算是死，也要拉着你们一起垫背！”火光瞬间就起来了，

汽油瞬间被点燃，火焰瞬间裹住了赵天虎的全身，他发出了撕心裂肺的惨叫，

朝着老槐树扑了过来。我看着扑过来的火人，浑身僵住了。我知道，爷爷的索命，

到了最后一步了。第六章业火烧身，疯魔跪地火焰裹着赵天虎，

像是一个火人一样朝着老槐树扑过来。围观的村民都发出了惊恐的尖叫，

我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以为自己和老槐树都要被这大火吞噬了。

可预想中的灼烧感没有传来，只听见耳边传来了呼啸的风声，还有赵天虎更凄厉的惨叫。

我猛地睁开眼，瞬间愣住了。就在赵天虎扑过来的瞬间，老槐树的无数根树枝突然伸了过来，

像是无数只手一样，狠狠抽在了赵天虎的身上，直接把他抽飞了出去，

重重摔在了几米外的空地上。他身上的火焰还在烧，可周围都是空地，没有半点汽油，

根本烧不到老槐树，也烧不到我家的房子。村民们反应过来，赶紧拿着水桶脸盆，

从家里端水过来，往赵天虎身上泼。折腾了十几分钟，才把他身上的火彻底扑灭。

火灭了之后，赵天虎躺在地上，浑身都被烧得焦黑，脸毁得不成样子，只剩一口气了，

躺在地上哼哼唧唧的，连动都动不了。有人打了120，救护车来了之后，

把他拉去了医院。医生说，他全身大面积烧伤，虽然捡回了一条命，但是脸彻底毁了，

手脚也烧残了，这辈子都别想再站起来了。整个村子都松了口气。赵天虎这个祸害，

终于彻底倒了。他一家七口，死了六个，只剩他一个，落了个终身残疾，疯疯癫癫的下场。

这就是他作恶多端，应得的报应。从医院回来之后，赵天虎就彻底疯了。他没了手脚，

脸也毁了，整天躺在轮椅上，被村里的护工推着，每天唯一做的事，

就是让护工把他推到村口的老槐树下，然后从轮椅上滚下来，跪在地上，

对着老槐树不停磕头。他的额头磕得全是血，一遍又一遍地磕，

嘴里翻来覆去地念叨着一句话：“我错了，槐神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饶了我吧……”不管刮风下雨，他每天都来。早上天不亮就过来，一直跪到天黑，

磕到额头流血，磕到晕过去，被护工抬回去，第二天还是照样来。村民们看着他，

没人可怜他，也没人再骂他了。他已经成了一个废人，一个疯子，得到了他该有的惩罚。

村口的老槐树，成了整个村子的守护神。

十里八乡的人都知道了槐树下村有棵会说话的老槐树，专门惩恶扬善，都跑过来祭拜，

求平安，求顺遂。老槐树下每天都香火不断，摆满了贡品。

村里的人也都把老槐树当成了命根子，专门安排了人轮流守着，不让任何人碰一下，

连小孩子爬树都不让，生怕惊扰了槐神。我还是每天都去老槐树下坐着，摸着粗糙的树皮，

跟爷爷说话。我跟他说，赵天虎疯了，天天来磕头认错；我跟他说，村子保住了，

地也都还给村民了；我跟他说，我找了份村里小学代课老师的工作，以后就留在村里，

守着他，守着老槐树，守着这个村子。每次我说话的时候，老槐树的树枝都会轻轻晃一晃，

落下几朵槐花，落在我的手心里。哪怕不是槐花盛开的季节，也总会有那么一两朵，

像是爷爷给我的回应。我以为，所有的事情都结束了。爷爷的仇报了，恶人得到了惩罚，

村子也太平了，一切都该回到平静的日子里了。可我没想到，事情远远没有结束。那天，

村里的老会计偷偷找到了我，把我拉到了他家里，关上了门，

从柜子里翻出来一个用红布包着的旧账本，递给了我，叹了口气跟我说：“小满，有些事，

我觉得还是该让你知道。”我接过账本，打开一看，里面是泛黄的纸页，

写的都是五十年前村里的账目，救济粮的发放记录，村民的工分记录，全是爷爷的笔迹。

老会计坐在我对面，点了根烟，跟我说：“五十年前闹饥荒，赵天虎他爹赵老歪贪了救济粮，

饿死了三个老光棍，这事你知道了。可你不知道，当年那三个老光棍，临死前，

都跟你爷爷说，他们无儿无女，这辈子没别的念想，就想守着这个村子，守着这点地。

”他顿了顿，指了指账本里夹着的一张老照片，照片上是年轻时候的爷爷，

和三个头发花白的老人，站在老槐树下，笑得一脸朴实。“当年，是你爷爷亲手把他们三个，

埋在了老槐树下。”老会计的声音沉了下来，“不止他们三个，还有当年为了护着村子，

跟土匪拼命的几个烈士，也都埋在老槐树周围。这棵树，不是只埋了你爷爷一个人。它埋的，

是我们村子几代人的根，是几代护着村子的魂。”我拿着账本的手，瞬间抖了起来。原来，

我一直都以为，老槐树里只有爷爷。可我没想到，这棵五百年的老槐树，埋着的，

是整个村子几代人的执念，是几代人护着村子的魂。老会计又叹了口气，

跟我说：“还有一件事，赵天虎当年，不止是推了你爷爷。三年前隔壁村失踪的那个女娃，

是被赵天虎和他两个儿子害了，尸体就埋在老槐树的后面。这事，赵天虎以为没人知道，

可当年他埋人的时候，我半夜去浇地，看见了。我没敢说，我怕他报复我。”我浑身一震，

猛地抬起头，看着老会计，眼睛瞬间红了。原来，老槐树说的，赵天虎害了七条人命，

是真的。除了爷爷，还有那个失踪的女娃，还有其他的人。就在这时，

我放在桌子上的手机突然响了，是村里的护林员打来的，他的声音带着惊慌，

在电话里喊：“小满！你快过来！老槐树这边来了一群记者，拿着铁锹，要挖老槐树的树根！

说要看看里面到底有什么！”我猛地站起来，抓起账本就往外跑。我知道，平静的日子，

才过了没几天，新的麻烦，又来了。第七章五十年旧账，槐下的冤魂我跑到村口的时候，

老槐树下已经围满了人。几个扛着摄像机，拿着话筒的记者，正围着老槐树转来转去，

旁边还有几个拿着铁锹的工人，跃跃欲试地要往树根上挖。为首的是一个年轻的男记者，

拿着话筒，对着摄像机正在说话，语气激动：“各位观众，

这里就是最近全网爆火的会说话的老槐树，据说这棵五百年的古槐，开口索命，

让村霸一家七口家破人亡，现在，我们就要揭开这棵古槐的秘密，看看这下面，

到底藏着什么东西！”他这话一出，旁边的村民都炸了，一个个拦在工人面前，不让他们挖。

“不许挖！这是我们村的神树！”“你们凭什么挖我们的树！赶紧走！

”“这是国家保护的古树，你们敢动一下，我们就报警！”记者看着情绪激动的村民，

非但没停，反而更兴奋了，对着摄像机说：“大家看到了，村民们对这棵树极其迷信，

甚至到了疯狂的地步，我们今天一定要挖开树根，揭开这个封建迷信的骗局，

给大家一个真相！”他说着，就对着工人挥了挥手，喊着：“挖！给我挖！出了事我负责！

”几个工人拿着铁锹就要往前冲，村民们拦在前面，双方瞬间就推搡了起来，

场面乱成了一团。我冲过去，拦在了最前面，看着那个记者，厉声说：“住手！

这棵树是我们全村人的财产，也是受保护的古树，你们没有任何手续，凭什么挖？

”记者看着我，眼睛一亮，把话筒怼到了我的面前，兴奋地说：“你就是林小满对吧？

就是你把你爷爷的骨灰埋在了树下，对吧？网上都说，是你爷爷的鬼魂附在了树上，

害死了村霸一家，是不是真的？你今天跟我们说实话，这下面到底埋了什么？

”摄像机瞬间对准了我，周围的记者都围了上来，话筒一个个怼到了我的面前，

闪光灯闪个不停。我看着他们，一字一句地说：“这下面，埋的是我们村子的根，

是几代护着村子的老人。这棵树，是我们全村人的守护神，不是你们博眼球的工具。

你们现在立刻走，不然我们就报警了。”“报警？”记者嗤笑一声，一脸不屑地说，

“我们是来揭露真相的，警察来了也管不着！今天这树，我们挖定了！我倒要看看，

这下面到底有什么鬼东西，能让你们这么迷信！”他说着，一把推开我，对着工人喊：“挖！

现在就挖！”几个工人拿着铁锹，就要往树根上挖。村民们都急了，要冲上去拦，就在这时，

突然一阵狂风刮了过来，老槐树最粗的那根树枝，突然“咔嚓”一声断了，

带着呼啸的风声，狠狠砸在了几个工人面前的地上，砸出了一个大坑。

泥土溅了几个工人一身，他们吓得脸都白了，手里的铁锹都掉在了地上，连连往后退，

不敢再往前一步。全场瞬间死寂。记者也吓了一跳，脸色白了白，可还是强装镇定，

对着摄像机说：“大家看到了，这只是巧合，树枝老化断裂，根本不是什么显灵，

大家不要迷信！”可他的话还没说完，老槐树又说话了。还是那道沙哑的，混着风声的声音，

一字一句，清清楚楚地传进了所有人的耳朵里：“五十年前，赵老歪贪了三百斤救济粮，

饿死了陈守义、王长根、刘老栓三条人命，你们要挖，就先问问他们，答不答应。

”这句话一出，全场彻底炸了。几个记者吓得脸都白了，手里的话筒都掉在了地上，

摄像机也晃个不停。他们都是来拍新闻的，都是不信鬼神的，可现在，

亲耳听到一棵不会说话的老树，开口说出了五十年前的旧事，谁能不害怕？那个为首的记者，

更是吓得浑身发抖，踉跄着往后退了好几步，指着老槐树，

话都说不出来：“你……你……谁在说话？是谁在装神弄鬼？”没人回答他。

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像是无数个老人的叹息声。村民们都跪了下来，对着老槐树磕头，

嘴里念叨着槐神保佑。几个记者彻底怕了，他们再也不敢提挖树的事，扛着摄像机，

拿着话筒，连滚带爬地跑了，连头都不敢回，一眨眼就没了影子。看着他们跑远的背影，

我松了口气，回头看着老槐树，眼泪又掉了下来。我摸着粗糙的树皮，轻声说：“谢谢爷爷，

谢谢各位长辈。”老会计走到我身边，叹了口气，跟我说：“现在你知道了吧，这棵树，

不是你爷爷一个人在守着。是我们村子里，世世代代护着村子的人，都在这守着。

”他指着老槐树的树根，跟我说：“当年那三个饿死的老人，就埋在那边。

还有当年跟土匪拼命的三个烈士，埋在这边。你爷爷，就埋在正中间，守着他们，

也守着这个村子。”我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看着那些凸起的树根，

像是一个个老人的脊梁，牢牢地扎在这片土地里，守着这个村子，守着这片土地。

我终于明白，为什么老槐树会开口说话，为什么赵天虎一家会得到这么惨烈的报应。

因为这棵树里，装的不是一个人的执念，是整个村子几代人，对这片土地的热爱，

对恶人的憎恨，对子孙后代的守护。可我没想到，这件事，并没有因为记者的跑掉而结束。

记者回去之后，还是把视频剪了出来，发到了网上。虽然他们剪掉了老槐树开口说话的片段，

可还是把老槐树显灵的事，炒得全网皆知。视频爆火之后，没几天，

村口就来了一群穿着西装，拿着图纸的人，为首的是一个大腹便便的老板，看着老槐树，

眼睛里全是贪婪的光。他说，他要把这里开发成旅游景区，要把老槐树圈起来，收门票，

要把整个村子，都打造成网红打卡地。他还说，这片地，他已经买下来了。包括老槐树，

包括我家的房子，包括整个村子。我看着他们手里的图纸，心里一沉。我知道，新的风暴，

又来了。第八章记者挖秘，树根下的白骨开发公司的人来了之后，整个村子都炸开了锅。

为首的老板叫张总，拿着一张盖着红章的合同，说村口这片地，包括老槐树周围的几十亩地，

都被他们公司拍下来了，要在这里建一个“槐神文化旅游区”，要把老槐树用玻璃罩起来，

收门票，还要在村子里建民宿、商铺，把整个村子都拆了重建。村民们都不愿意。

这是他们住了一辈子的地方，是祖宗传下来的根，老槐树更是他们的守护神，

怎么可能让外人圈起来赚钱？更何况，他们给的拆迁款少得可怜，一亩地才给几万块钱，

连城里的一个厕所都买不到。“我告诉你们，这地我们已经买下来了，合同都签了，

你们同意也得同意，不同意也得同意！”张总叉着腰，一脸嚣张地说，

“给你们钱是给你们面子，别给脸不要脸！三天之内，都给我搬出去！不然我们就强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