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接，说：“放桌上吧，我一会儿喝。”

然后她转身回了书房，把门关上了。

第二天早上，那碗姜汤还放在桌上，已经凉透了。

他收碗的时候，她刚好出门，看见他低着头，用袖子擦了一下眼睛。

她当时觉得，他太矫情了。

一碗姜汤而已，至于哭吗？

现在想起来，她突然觉得眼眶发酸。

一碗姜汤而已。

他大概是鼓了很大的勇气，才敢在深夜给她送一碗姜汤。

而她连一句“谢谢”都没说过。

沈诺怜站起来，走到那间朝北的卧室。

床上的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枕头底下压着一本书。

她翻开，是《小王子》。

扉页上有一行字，是周桓故的笔迹：

“如果你驯养了我，我们就会彼此需要。对我来说，你就是世界上唯一的了；对你来说，我也是世界上唯一的了。”

“可惜，你没有驯养我，你只是把我关在笼子里。”

沈诺怜握着书的手在发抖。

她忽然想起，他问过她的话。

“沈诺怜，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你会记得我吗？”

她当时是怎么回答的？

她说：“你不会不在，你是我丈夫。”

她连一句“会”都没说。

窗外，雨渐渐小了。

天边泛起了鱼肚白。

新的一天要开始了。

但周桓故，不会再回来了。

沈诺怜坐在周桓故的床上，抱着那本《小王子》，忽然听见门口有动静。

她猛地抬头。

是保姆张妈，端着一碗粥站在门口，看见她吓了一跳。

“沈……沈小姐？您怎么在这儿？”

“你有没看到周桓故？”她问。

张妈愣了一下：“周先生？他不是……昨晚上不是还在吗？”

“他不在。”

沈诺怜站起来，想到昨晚那阵白光，声音很轻，“你有没有看到他去了哪里？”

张妈摇头，欲言又止。

“你想说什么？”

“沈小姐……”张妈犹豫了一下，说，“周先生的事，我本来不该多嘴。但他这些年，真的过得很苦。”

“您不知道，每次苏先生来接孩子的时候，周先生都躲在窗帘后面看，看完之后一个人在房间里哭，哭完了还要出来笑着跟您说‘孩子们今天真可爱’。”

“有一次，他发烧到四十度，您还让他去给苏先生送东西，他撑着去了，回来的时候晕倒在门口，是我把他扶进去的。”

“您那天晚上回来，他跟您说了，您说‘发烧而已，多喝热水就行了’。”

张妈说着说着，眼眶红了：“沈小姐，我不是说您不好，但周先生他……他也是个人啊，他也需要被在乎啊。”

沈诺怜站在原地，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张妈擦了擦眼睛，放下粥碗：“我多说几句，您别嫌烦。周先生以前跟我说过一句话，说他这辈子最大的愿望，就是有人能在下雨天给他送一把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