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去了地下车库，发现乔宣仪的车还在停车位上没动。

手电筒的强光扫过车轮，深红色的泥巴里夹杂着蓝紫色的小花，韩启川微微皱眉，蹲下身捻起一片。

红壤、龙胆花。

这是那片埋骨地特有的土质和高山花种，在市区不可能接触到。

唯一的可能，就是乔宣仪去过那里。

韩启川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他收起手电筒，三两下打开车门，却见后排散乱扔着沾血的纱布、衣物。

他面色一凛，迅速拍照取证，随后打开手电筒，仔细检查每一个角落。

终于，在后排车座下方的空隙里，发现了一枚弹头。

韩启川用纸巾捡起。

9mm口径、圆头，警用手枪的子弹制式。

如果能确定这是韩启川打出的那颗，基本就能断定，这三年暗中扮演我的人，就是乔宣仪。

正想着，突兀的电话铃声猛地在地下车库响起。

韩启川立即接听。

“韩队！A市国际大厦！我们追踪了三年的犯罪集团老大出现了！”

闻言，韩启川转头钻进车里，一边启动车辆，一边匆匆打通局里的电话，让人来接替看管乔宣仪的车辆，做物证固定。

A市国际大厦。

韩启川满头大汗，终于将那个穿着连帽衫的熟悉背影，堵在了天台边缘。

他稳稳举着枪，双手没有一丝颤抖，只有骨节用力得青白。

“别动！再动我就开枪了！”

“转过身来！”

他喘着粗气，声音沙哑，一双鹰眼却死死盯着面前的人，不曾转移半分。

气氛僵持许久。

天台边的人终于缓缓举起双手，转过身来。

乔宣仪。

看清她脸的那一刻，我恍惚觉得自己的心，跳了一下。

虽然明知是她，可亲眼看到，我还是想问一句——

为什么？

为什么这么恨我？

韩启川握着枪的手紧了又紧，但始终没有扣下扳机，他拧着眉，替我问出了那句。

“为什么？”

乔宣仪笑了一下，下巴微微抬着。

看向韩启川的眼神中不再有楚楚可怜的爱意，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微妙的嘲讽。

“为什么？”她歪了歪头，像是陷入某种回忆，随后轻轻喟叹一声，“为了钱，为了地位，为了求而不得的一切。”

韩启川眼底闪过一丝沉痛：“跟我回警局，宣仪，不要再错下去。”

我知道，韩启川到底还是不忍心。

他想再给乔宣仪一次机会。

可乔宣仪根本没在意，反而看着他，颇为俏皮地问：“韩警官，您看我还有机会吗？”

明知她在拖延时间，韩启川却还是抿着唇，深吸一口气。

“只要你积极配合调查，交代所有犯罪事实，我会为你争取宽大处理。”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像是最后的告别。

乔宣仪听完，忽然仰头大笑起来，笑声在空旷的天台回荡，令人心底发慌。

她笑弯了腰，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最后却指着韩启川骤然收声，冷冷吐出一句——

“好可惜啊，你爸被我注射药品神志尽失的时候，可没有宽大的机会！”

一字一句，犹如重锤，狠狠砸在韩启川心上。

他的脸色空白一瞬，呼吸颤抖：“你说什么？”

乔宣仪好整以暇地靠在天台边缘，双腿交叠，姿态懒散。

“这么多年，你不是因为陆昭雪亲手杀了你爸，恨透了她吗？怎么听说是我做的，就这么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