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她向前倾身，逼近了半步。

“你难道不应该像对待陆昭雪一样，对我喊打喊杀吗？”

我从未想过，这件事的真相，会以这样残忍的方式揭开。

韩启川的手抖了一下。

只是这一瞬的失态，就被乔宣仪看在眼里。

她嬉笑道：“这就受不了了？”

“我本来还打算告诉你，出卖陆昭雪、让她卧底身份暴露的人也是我呢。”

“你知道吗？她是我最好的朋友，我亲眼看着她被抓、被打、被截断手脚的时候，我可难过了。”

“她可是你们警队的神枪手啊，左手的枪法比右手更准，可惜大半胳膊都没了。”

乔宣仪语调缓慢，刻意凌迟着韩启川的神经。

我焦急地漂浮到她身边，无望地大喊：“够了！不要再说了！”

乔宣仪一瞬怔愣。

她微微转头看向我身侧的空气，而我恰好转身，直面韩启川。

“不要再听她浪费时间了！快抓住她！”

我声嘶力竭地吼着，却连一个音节都没被听到。

韩启川脸色苍白如纸，那双锐利如鹰的眼里，翻涌着痛苦，和我从未见过的绝望。

他张了张嘴，从涌堵的喉咙里挤出一句：“所以……你说你去找昭雪，以至于被人强迫、怀孕，都是假的？”

乔宣仪大大方方承认。

“当然了，这些都是假的，但想和你结婚是真的。”

“毕竟这三年，我一直兢兢业业地扮演着陆昭雪的角色，她那么爱你，怎么可能不想跟你结婚呢？”

说话间，一阵频率极快、伴随着空气震动的“突突”声由远及近。

乔宣仪唇边绽开一抹得逞的笑，纵身跃上天台边缘：“对了，刀疤也是我杀的，早在他被抓进监狱之前，我就给他下毒了。”

说话间，她站起身来，张开双臂。

“韩警官，能交代的我都交代了。”

“现在该你履行承诺，宽大地放我走了！”

话音未落，一架墨绿色的直升机已经悬停在天台上空，放下的绳梯在强风中剧烈摇晃。

乔宣仪转身，毫不犹豫朝绳梯跃去。

“砰！”

枪声随之响起，但来不及了。

韩启川冲过去，刚抓住乔宣仪的脚踝就被她抓着绳梯横杠一脚蹬开。

头顶直升机侧窗降下，黑洞洞的枪口直对上韩启川。

我声嘶力竭大喊：“小心！！！”

“砰”的一声。

子弹命中韩启川心口，他被震得摔下天台围挡，滚落数米。

他挣扎着抬头，却只看见直升机侧窗里，乔宣仪和一个男人拥抱在一起。

两人一起回头，朝他挥了挥手。

他终于看清，直升机上的男人，就是他们抓捕多年的犯罪集团老大。

原来，乔宣仪早就投靠了犯罪集团。

原来，刀疤的供词都是真的。

韩启川躺倒在地，从胸前得的防弹衣上抠出一颗子弹。

乔宣仪的罪犯身份坐实，A市警方联合周边省市警力，发布通缉令，全力追捕乔宣仪及犯罪集团头目。

警笛声划破A市上空。

乔宣仪一行人却像人间蒸发，彻底消失。

三天后，警局为我恢复了名誉，追授了“一级英模”称号。

因为我三代以内再无直系亲属，我的照片和事迹也得以公开，那些我默默背负了三年的污名，终于洗脱。

在烈士陵园下葬那天，我亲眼看着生前的领导、同事，在我的墓碑前放下一朵朵白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