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暗花明又一村第一章醒来在千禧年柳晴醒过来的时候,脑子里像被灌了一整瓶二锅头。
她最后的记忆是一场车祸——高架桥上,对面车道一辆大货车失控,刺眼的车灯扑面而来,
然后是剧烈的撞击和天旋地转。她以为自己死了,可现在她躺在一张硬邦邦的木板床上,
头顶是刷得雪白的天花板,墙角有一台老式电视机,正播放着一则新闻。
“……今天是2000年1月3日,据国家统计局最新数据……”2000年?
柳晴猛地坐起来,脑袋一阵眩晕。她低头看自己的手——白净纤细,
手腕上有一道小时候摔跤留下的疤,这道疤她太熟悉了。这是她自己的身体,
但好像年轻了许多。她踉跄着走到洗手间,镜子里的脸让她倒吸一口凉气:二十出头的模样,
皮肤紧致,眼神清澈,是她二十二岁时的样子。二十二岁。2000年。她站在镜子前,
花了整整十分钟消化这个事实:她重生了,或者说穿越了,回到了二十二年前。
那一年她刚刚大学毕业,从南京来到深圳,在一家外贸公司做文员。
得这一年发生了很多事情——互联网泡沫破裂、国企改革进入深水区、中国即将加入WTO。
而她自己,在这一年遇到了一个人。那个人叫周行远。柳晴闭上眼睛,
前世的记忆像潮水一样涌来。
她想起周行远——那个在深圳华强北赛格电子市场摆柜台卖MP3播放器的年轻人,
个子不高,瘦瘦的,笑起来露出一口整齐的白牙。她是在一次朋友聚会上认识他的,
两个人谈了两年恋爱,结了婚。婚后周行远的事业起起伏伏,做过手机**,开过加工厂,
干过跨境电商,每次都踩对了风口,但每次都因为资金链断裂或者合伙人背叛而功亏一篑。
前世他们最后一次创业是做智能硬件,做到了年营收两个亿,但周行远积劳成疾,
三十八岁就查出了肝癌。柳晴陪他抗癌三年,花光了所有积蓄,最后还是没能留住他。
他走的那天,深圳下着雨。她握着他逐渐冰凉的手,说了一句“下辈子我还嫁给你”。
然后她就醒了,在二十二岁的身体里,在一切还没有开始的2000年。柳晴深吸一口气,
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说了一句话:“这一次,我不会让他再输了。
”第二章相遇在电子市场2000年3月,深圳华强北。赛格电子市场里人声鼎沸,
空气中弥漫着塑料和焊锡的气味。柜台一个挨着一个,密密麻麻,像蜂巢里的格子。
卖电子元器件的,卖VCD机芯的,卖电脑配件的,卖各种叫不出名字的电子产品的,
南腔北调的吆喝声混在一起,嘈杂得像一锅煮沸了的粥。柳晴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
扎着马尾辫,背着一个帆布双肩包,在拥挤的过道里穿行。她在一楼转了半圈,
然后上了二楼,在B区的一个角落找到了那个柜台。柜台不大,大概只有两米宽,
玻璃柜里摆着几台银白色的MP3播放器。柜台后面站着一个年轻人,穿着深蓝色的T恤,
袖子卷到胳膊肘,正弯着腰给一个客户演示播放器的功能。他的普通话带着一点湖南口音,
说话的时候习惯性地用手比划,眼睛亮亮的,像两颗被水洗过的黑石子。柳晴站在三米外,
看着他,眼睛突然就红了。周行远。二十二岁的周行远。头发比前世浓密,
肩膀比前世窄一些,下巴上还没有那道他三十岁那年摔跤留下的疤痕。他还那么年轻,
那么有活力,那么充满希望,不知道命运在前方给他埋了多少坑。客户走了之后,
周行远直起身,注意到站在柜台前发呆的柳晴。“你好,想看看MP3吗?这是韩国进口的,
64M内存,能存十几首歌,音质特别好。”他的语气热情但不油腻,
带着一种真诚的、让人愿意停下脚步的吸引力。柳晴吸了吸鼻子,把眼泪逼了回去,
走到柜台前。“我不是来买MP3的。”她说。周行远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你是来干什么的?”“我是来找你的。”周行远的表情从困惑变成了好奇,
他歪着头打量了一下柳晴,似乎在确认自己是不是见过她。“我们……认识?
”柳晴从背包里拿出一张纸,展开,铺在柜台上。那是一张手绘的表格,
上面密密麻麻地列着各种电子产品的名称、成本价、批发价、零售价、月销量预估、利润率,
以及每个产品从深圳到北京、上海、广州、成都等主要城市的物流成本和时效。
数据详实得不像一个二十二岁的女孩子能搞出来的东西。“我叫柳晴,”她说,
“我在做一个市场调研,想找一个人合作。”周行远低头看着那张表格,眼睛越睁越大。
表格上的数据有一部分他知道——MP3播放器的成本价和批发价,和他手里的一模一样。
但另一部分他不知道,比如“未来六个月内存芯片价格走势预测”,
上面写着内存价格将在第三季度大幅下跌,建议减少库存。
这个预测和他从上游供应商那里听到的小道消息完全吻合,甚至更加精准。
“这些数据你从哪里来的?”他抬起头,目光里多了一些认真。“你不用管我从哪里来的,
”柳晴把表格收起来,看着他的眼睛,“你只需要回答我一个问题:你想不想把生意做大?
”第三章幕后推手周行远答应了。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答应一个陌生女孩的邀约,
也许是因为那张表格上的数据太惊人了,也许是因为柳晴说话时那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又也许只是因为她的眼睛很好看。总之,三天后,他关掉了赛格的柜台,
在振华路一个老旧居民楼里租了一间两居室,开始了新的创业。柳晴没有出面。
她让周行远注册了一家新公司,名义上他是老板,她只是“市场顾问”。
公司的启动资金是三万块钱——柳晴把前世买彩票记下的一组号码提前用了,
中了一个二等奖,税后到手十一万。她拿出三万给周行远,剩下的八万留着做备用金。
周行远问她:“你就不怕我拿着钱跑了?”柳晴笑了,那笑容里有二十二岁的胶原蛋白,
也有四十四岁看透人心的沧桑。“你不会的。”她说。
公司的第一个业务是做MP3播放器的**。2000年,MP3播放器刚刚进入中国市场,
韩国品牌一统天下,一台128M的MP3要卖到两千多块钱,利润率高得惊人。
但国内消费者对这个新物种还不太接受,市场教育成本很高,大部分**商都在观望。
柳晴给周行远的建议是:不要**韩国的,去找国内代工厂。
“韩国品牌的核心技术也是从日本买的,主控芯片和闪存芯片都是标准件,
国内工厂完全可以做出来,成本至少低百分之四十。”她在周行远那间堆满纸箱的办公室里,
铺开一张深圳地图,用红笔圈出了几个位置,“这三个地方,你去跑一下,
找那些给国外品牌做代工的工厂,问他们愿不愿意接国内的订单。”周行远照做了。
一个月后,他带着三份代工合同回来了。国内品牌的MP3播放器,
成本和韩国品牌比低了将近一半,零售价可以定在一千二百元,利润空间依然巨大。
柳晴帮他设计了一套“校园**”的销售模式——在全国一百多所高校里招募学生**,
通过学生渠道直接触达MP3的核心用户群体。
这个打法在当时的电子产品行业里几乎没人用过,效果却出奇地好。三个月后,
公司月销售额突破了五十万。但柳晴知道,MP3播放器只是一个开始。
真正的大机会在后面。2000年6月,她让周行远去注册一个域名。“什么域名?
”“mp3.com。”柳晴说。她知道这个域名后来被人注册了,做了音乐下载网站,
一度非常火爆,但后来因为版权问题被关了。她不是要做音乐网站,
她要做的是——MP3播放器的垂直电商平台。“你是说在网上卖MP3?
”周行远皱着眉头,“现在谁在网上买东西啊?网上支付都没有,快递也慢得要命。
”“所以才要做。等所有人都做了,就没机会了。
”柳晴把一份厚厚的商业计划书推到他面前,“方案我都写好了。先做论坛,聚集用户,
提供MP3的技术讨论、固件升级、歌曲下载服务。等用户量上来了,再开商城。
支付的问题,可以先用货到付款。物流的问题,找邮政的EMS合作,量大可以谈折扣。
”周行远翻着那份计划书,越看越心惊。计划书里不仅有详细的执行步骤和时间节点,
还有对互联网发展趋势的判断——电子商务将在未来三到五年内爆发,
MP3播放器作为标准化程度高、价格适中的电子产品,非常适合在线销售。
更让他惊讶的是,
柳晴在计划书的最后预测了未来五年MP3播放器的价格走势和技术迭代路线图,
准确到了每一代产品的发布时间和关键参数。“你到底是谁?”他抬起头,
目光复杂地看着柳晴。柳晴没有正面回答,只是说:“你不用知道我是谁,你只需要知道,
我不会害你。”第四章互联网大潮2003年,公司改名叫“行远科技”,
周行远出任CEO,柳晴依然是幕后的“市场顾问”。
公司的业务已经从单纯的MP3销售扩展到了整个消费电子领域,
**了二十多个国内品牌的数码产品,年销售额突破了八千万。
但真正的爆发是在2004年。那一年,淘宝网成立一年半,支付宝上线半年,
中国的电子商务市场开始真正起飞。
行远科技的“数码在线”商城成了淘宝上最大的数码产品卖家之一,
单月销售额最高做到了两千万。周行远的名字第一次出现在了《互联网周刊》的报道里,
标题是“数码在线的奇迹——一个华强北摊主到电商大亨的逆袭”。
所有人都觉得这是周行远一个人的故事。没有人知道,
那个每次出现在公司会议室里、坐在角落里不怎么说话的女人,才是这一切的真正推手。
柳晴对此毫不在意。她太清楚前世的教训了——周行远之所以屡次失败,
很大程度上是因为他太出头了。他每次创业成功都会引来无数人的觊觎和嫉妒,
合伙人背叛、竞争对手使绊子、投资人趁火打劫,这些事在前世上演了一次又一次。这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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