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荀被夺爵后,搬出了侯府,住进了城西郊外的一座庄子里。
那庄子不大,可围墙很高,门口还站着两个持刀的家丁。
我的马车在庄子门口停下。
家丁拦住了我。
“什么人?”
“沈昭宁。”
我掀开车帘。
“叫魏荀出来。”
家丁对视了一眼,其中一个跑进了庄子。
过了一会儿,魏荀出来了。
他穿着一身灰色的布衣,头发随便束着,脸上还有胡茬。
跟从前那个意气风发的广平侯判若两人。
可那双眼睛没变。
还是那么阴,那么毒。
“沈大小姐,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他站在门口,没有请我进去的意思。
“魏荀,你抢了我沈家铺子的粮食、绸缎和药材,一共一千二百两银子。今天我来,是要你把东西还回来。”
魏荀笑了。
“沈大小姐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听不懂?”
我从袖子里拿出孙管事的供词,展开给他看。
“你的人三次夜闯沈家粮铺,抢走两千石粮食。码头的搬运工可以作证,被你抢走的粮袋上有沈家的标记。要不要我现在就让人去你庄子的仓库里搜一搜?”
魏荀的笑容僵了一下。
随即又恢复了那副无赖的嘴脸。
“就算是我的人拿的又怎样?沈昭宁,你有本事就去告我。大理寺不是已经立案了吗?怎么,没有结果?”
他往前走了一步,压低声音。
“你以为攀上了裴砚之那个敌国质子,就能动得了我?告诉你,这京城里的事,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我魏荀虽然没了爵位,可要弄死你,比捏死一只蚂蚁还容易。”
“是吗?”
我看着他。
“那你试试。”
我转过身,对着马车后面喊了一声。
“都出来吧。”
马车后面走出来十几个人。
不是将军府的护卫,而是京城几家报馆的执笔。
他们手里拿着纸笔,眼睛放光。
魏荀的脸色变了。
“你……你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就是想让大家看看,前广平侯魏荀被夺爵后,是怎么靠抢劫为生的。”
我对着那些执笔说。
“各位都听到了吧?魏荀亲口承认,他的人抢了沈家粮铺的粮食。这句话,请各位原原本本地写进明天的报纸里。”
执笔们兴奋得手都在抖。
这种劲爆的新闻,够他们吃一个月了。
魏荀的脸彻底白了。
“沈昭宁!你敢!”
“我已经做了。”
我上了马车。
“魏荀,你抢我的东西,我不要了。一千二百两银子,就当是给你的棺材本。”
我放下车帘。
“走。”
马车调头往回走。
身后传来魏荀的怒吼声。
“沈昭宁!你给我等着!”
我没有回头。
第二天,京城几家报馆同时刊登了魏荀抢劫沈家商铺的新闻。
标题一个比一个劲爆。
“前广平侯沦为劫匪,夜闯民铺抢粮两千石”
“夺爵不改恶行,魏荀亲口承认抢劫事实”
“将军府嫡女上门讨债,反遭威胁”
一时间,魏荀成了京城最大的笑话。
茶馆里的说书先生把这事编成了新的话本,比上次那首歌谣还要火。
街头巷尾都在议论。
有人说魏荀活该,有人骂他不要脸,还有人说沈家大小姐太厉害了,连魏荀都敢惹。
我坐在书房里,看着桌上堆成小山的报纸,嘴角微微上扬。
绿萝在一旁给我磨墨,兴奋得不得了。
“小姐,这下魏荀可没脸见人了!”
“这才刚开始。”
我把报纸整理好,放进一个木匣子里。
“接下来还有更精彩的。”
当天下午,宫里又来人了。
还是上次那个面白无须的太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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