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随着我话音落下，眉心的红莲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强光。

那光芒如同一柄开天辟地的利剑，瞬间击穿了地宫厚重的穹顶。

轰隆隆。

整个乾清宫开始剧烈摇晃，数以百计的汉白玉石柱发出不堪重负的断裂声。

我仰起头，看着那道直冲云霄的金光。

那是我隐忍十年，终于彻底释放的命格之力。

我要砸碎的，不只是萧暻这个废物皇帝，还有大渊这座吃人的囚笼。

萧暻被掉落的碎石砸中了肩膀。

他顾不得疼痛，像一条狗一样在地上往前爬，试图抓住我裙摆的边缘。

“扶光！别抛下朕！”

他还在用那种令人作呕的深情语气乞求。

“外面危险，我们就在这地宫里，朕陪你一辈子。”

他到现在都以为，我是在闹脾气。

他以为只要他肯放下身段哄我，我就一定会像过去十年那样，乖乖替他挡下所有灾厄。

我看着他那只沾满泥土和鲜血的手即将碰到我的裙角。

没有躲避。

我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在指尖触碰到蜀锦裙摆的瞬间，一道微型的金色阵法在他手背上炸开。

“啊！”

萧暻发出一声极短的痛呼。

他的右手从指尖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化为灰烬。

他惊恐地看着自己逐渐消失的手臂，终于明白了我们之间的差距。

不是地位，不是身份，而是云泥之别的力量。

“你......你真的要杀了朕？”

他仰着头，那张布满老年斑的脸上终于露出了真实到极点的绝望。

但他依然没有破口大骂。

他用剩下的左手死死捂住胸口，努力挤出一个凄凉的笑。

“好，好。”

“死在自己最爱的女人手里，朕认了。”

他竟然在试图用这种自我感动的方式，给自己这荒唐卑劣的一生画上一个悲情的句号。

他想让我愧疚。

想让我在未来的漫长岁月里，每当想起他时，心里都留有一丝关于“深情”的涟漪。

“你真是太高看自己了。”

我转过身，不再看他一眼。

“你的死，对我来说，连一场春雨都算不上。”

“只是一只烦人的苍蝇，终于闭嘴了而已。”

我抬脚，踏上了那道冲天而起的金色光柱。

身体如同羽毛般轻盈地升起。

在我的脚离开地面的那一刻，整个地宫终于彻底坍塌。

巨大的石块轰然砸下，将萧暻那句还没来得及说出口的深情告白，彻底掩埋在无尽的尘土之中。

沈瑶华那具残破的骨架，也在落石中化为齑粉。

这场持续了十年的鸠占鹊巢的闹剧，终于迎来了它最彻底的毁灭。

我顺着金光，缓缓升上大渊皇宫的高空。

头顶原本密布的血色乌云，在金光的冲刷下瞬间烟消云散。

一轮清冷的明月重新出现在夜空中，将银白色的光辉洒满大地。

大渊的京城。

此刻死寂一片。

午门外。

薛崇、裴行简等一众文武百官，正浑身湿透地跪在积水里。

他们亲眼看到了乾清宫的坍塌，也亲眼看到了我如同神明降世般悬浮在半空。

没有一个人敢说话。

他们甚至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天上的人。

我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群曾经对我口诛笔伐，又在灾难面前对我道德绑架的所谓“栋梁”。

他们那一张张惊恐万状的脸，在月光下显得尤为滑稽。

薛崇率先反应过来。

他连滚带爬地向前膝行了两步，将头重重地磕在水洼里。

“国师大人神威盖世！”

“逆贼萧暻与妖女沈氏已遭天谴。”

“国不可一日无君，臣等恳请国师大人顺应天命，登基称帝，君临大渊！”

他这声音喊得极其洪亮，悲壮中带着三分谄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