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一周后，我的房子顺利卖出去了。

中介办事效率很高，买家是个全款的爽快人。

就在我打包好最后几个纸箱，准备搬去新租的公寓时。

门铃又响了。

这次门外站着的，只有贺若华一个人。

她看起来老了十岁不止。

头发花白，脸色灰败。

那件曾经永远一尘不染的旗袍，此刻满是褶皱。

她没有了以前那种端庄从容的姿态。

眼神空洞地看着我。

“修远......”

她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在摩擦。

“飞鸾卷钱跑了......思勉伤了根本。”

“医生说他睾丸受损严重，以后......以后都很难再有自己的孩子了。”

我平静地看着她。

没有接话，也没有让她进门的意思。

贺若华颤抖着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缴费单。

“你爸急火攻心，脑出血住院了。”

“裴飞鸾抢走的包里，有我们所有的积蓄和医保卡。”

“医院现在催着交手术费。”

“修远，妈妈求求你。”

她突然双膝一软，重重地跪在了冰冷的瓷砖上。

眼泪顺着她布满皱纹的脸颊流下。

“以前都是妈妈不对。”

“妈妈不该偏心，不该逼你。”

“你救救你爸吧，借妈妈十万块钱就好。”

“等老家的房子卖了，我一定还你。”

我看着这个曾经高高在上、用软刀子凌迟我自尊的女人。

此刻像一滩烂泥一样趴在我的脚下。

我蹲下身，直视着她的眼睛。

“贺女士，你还记得高中那年吗？”

“你逼我在全校面前念检讨书的时候。”

“我也曾这么跪在地上，求你相信我，求你给我留一点尊严。”

“你是怎么说的？”

贺若华浑身一震，眼神躲闪。

我替她回答了。

“你说，玉不琢不成器。做错事就要付出代价。”

“你说，这是为了我好。”

我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现在，这句话我还给你。”

“这一切都是你们自己选择的结果。”

“你们纵容祁思勉，引狼入室。”

“你们算计我，想让我当替罪羊。”

“现在遭了报应，这也是为了你们好，让你们长长记性。”

我跨过她的身体，将最后一个纸箱搬出门外。

“这房子我已经卖了，马上就要交房。”

“钱我是一分都不会借的。”

“以后，我们桥归桥，路归路。”

“别再来找我了。”

我没有再看她一眼，径直走向电梯。

电梯门缓缓关上。

缝隙里，我最后一次看到贺若华绝望瘫倒在地的身影。

她终于明白。

她引以为傲的偏心和掌控，最终毁掉的，是她最珍视的一切。

走出小区的大门。

深秋的阳光破开云层，洒在我的身上。

带来了一丝久违的暖意。

我深吸了一口清冷的空气。

拿出手机，将他们所有的联系方式拉入了黑名单。

从今往后，我不再是谁的挡箭牌。

我是祁修远。

我的人生，才刚刚开始。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