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晚站在聚光灯下，手里握着那个沉甸甸的最佳新人奖杯，

脸上的笑容僵硬得快要维持不住了。颁奖典礼的直播镜头正对准她，全国几千万观众都在看。

她穿着周明远上周扔给她的高定礼服，香槟色的裙子很漂亮，但腰线收得太紧，

勒得她几乎喘不过气。这件礼服原本不是给她准备的，是周明远买给白月光的，

可惜白月光嫌颜色不够衬肤色，随手丢给了她。就像周明远这个人一样，也是白月光不要的，

才轮到她。“苏晚晚，请问获得这个奖项有什么想说的吗？”主持人的话筒递过来。

苏晚晚张了张嘴，正要说出经纪人给她准备好的那套感谢词。忽然，背后的大屏幕闪了一下。

全场安静了一瞬。屏幕上的画面从颁奖礼的官方背景切换成了另一个场景。

那是一间酒店套房，灯光暧昧，镜头正对着床。画面里一个男人半靠在床头，

领带松垮垮挂在脖子上，正是她的未婚夫、环宇娱乐总裁周明远。整个颁奖大厅炸了。

苏晚晚握着奖杯的手猛地收紧。画面里的女人不是她。那个女人背对镜头，长卷发披散，

正在解周明远的衬衫扣子。周明远低笑着说了句什么，女人娇嗔地捶了他一下，侧过脸来。

全场倒吸一口凉气的声音整齐得惊人。那张脸，是白雨棠。环宇娱乐的一姐，

周明远一手捧起来的女明星，也是圈内公认的、周明远心尖尖上的白月光。苏晚晚站在台上，

看着大屏幕上两个人纠缠的画面，脑子里嗡的一声。

她下意识看向台下第一排——周明远就坐在那里，原本是来给她捧场的。

此刻他的脸色白得像纸，双手死死攥着座椅扶手，指节都泛了青。

直播导演疯了似的在耳机里喊切画面，但屏幕像是被人远程锁死了，怎么都切不掉。

画面还在继续，声音也被放了出来。“明远，你不是有苏晚晚了吗？

”白雨棠的声音娇软得能滴出水来。“她？”周明远嗤笑一声，

语气轻蔑得像在说一件不值钱的摆设，“她就是我拿来挡老头子的。你知道的，

我们家老爷子喜欢你，我得先找个人把位置占上，再慢慢磨他。苏晚晚嘛，听话，好用，

等事情办完了，给点钱打发了就是。”“那你什么时候跟她说清楚？我看她好像当真了。

”“等这届新人奖颁完。她拿了这个奖，商业价值上去了，也不算白跟我一场。

到时候给她签个影视约，算是补偿。”苏晚晚站在台上，

听着这些话一个字一个字钻进耳朵里，像有人拿钝刀子在一下一下剜她的心。

台下的目光从四面八方涌过来，同情的、幸灾乐祸的、看好戏的，密密麻麻扎在她身上。

她忽然就不抖了。握着奖杯的手稳下来，脸上的笑容也一点点收了回去。她慢慢转过身，

正面朝着镜头，朝着台下所有人，朝着那个脸色惨白的周明远。“原来是这样啊。

”她轻声说了一句，语气平静得不像话。全场死寂。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奖杯，

忽然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很淡，却让坐在前排的几个圈内大佬齐齐坐直了身体。

那不是一个被当众羞辱的新人该有的表情，更像是——一个终于等到了某个时刻的人，

露出的如释重负的笑。“周总，”她对着话筒说，声音清清楚楚传遍整个大厅，

“你说我是拿来挡老爷子的工具人？”周明远猛地站起来想往台上冲，被保安拦住了。

“你说等事情办完了，给点钱打发了就是？”她的声音依然很平静，

甚至带着一点好笑的意味。然后她伸手，从奖杯底座上抠了一下。

所有人都没看清她抠了什么，但下一秒，颁奖礼的直播信号忽然全部中断了。

不只是现场的大屏幕，全国的电视直播、网络直播，全部在同一瞬间黑屏。三秒钟后，

画面恢复。但屏幕上的内容已经不是颁奖礼现场了。那是一份股权结构图，

清晰标注了环宇娱乐的真实股权分布。

在场所有人都看得懂——环宇娱乐的第一大股东不是周家，而是一个叫“苏晚晚”的名字，

持股比例百分之五十一。周明远站在座位前，看着大屏幕上的股权图，瞳孔骤缩。

“你——”他的声音哑了。苏晚晚把奖杯随手搁在讲台上，

动作轻巧得像放下一杯喝完的咖啡。她走下台，高跟鞋踩在台阶上的声音被话筒收了进去，

一下一下，不紧不慢。她走到周明远面前，仰头看着他。“周总，

有件事一直没来得及告诉你。”她弯了弯嘴角，“环宇娱乐，是我的。”全场鸦雀无声。

然后像是约好了一样，所有的手机闪光灯同时亮了起来，快门声连成一片海啸。“另外，

”苏晚晚偏了偏头，目光越过周明远的肩膀，看向坐在第二排正中间的一个男人，“顾律师，

合同带了吗？”一个穿深灰色西装的男人站起来，身形颀长，五官深邃冷峻。

他从公文包里抽出一沓文件，递过来的时候嘴角带着一丝极淡的笑意，

像是等了这一刻等了很久。苏晚晚接过文件，翻到最后一页，上面周明远的签名清清楚楚。

“这是三个月前你签的股权**协议。”她把文件举到他眼前，

“你以为签的是融资协议对吧？周明远，你连自己公司被人买了都不知道，还有空开房？

”周明远的脸从白转青，从青转紫，最后变成一种很难看的灰。

白雨棠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后台溜了出来，站在角落里，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

她今晚本来是来给苏晚晚“捧场”的，穿着一条和苏晚晚同款的香槟色礼服，

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故意的。现在她站在那儿，像一只被人从暗处拎出来的老鼠，

恨不得把自己缩进墙缝里。苏晚晚没看她。从头到尾，一眼都没看。“对了，还有一件事。

”苏晚晚收回文件，转头对身边的顾衍说了句什么。顾衍点点头，从口袋里掏出一个U盘，

走向后台的导播间。一分钟后，大屏幕上换了一组画面。是周明远三年来的资金流水。

每一笔账都标得明明白白——挪用公司资金、做假账、偷税漏税，

数额大到在场几个做金融的记者当场就开始打电话报料。周明远的腿软了一下，

扶住座椅才勉强站稳。“苏晚晚，你疯了？”他的声音在发抖，“这些东西放出去，

环宇的股价会——”“会跌？”苏晚晚替他说完了后半句，笑了一下，“无所谓，

跌到谷底我正好全部回购。周总，你以为我忍你三年是为了什么？

为了你那点施舍一样的资源？还是为了你那些从白雨棠那儿挑剩下的礼服？

”她的声音忽然冷下来，像三九天的冰碴子。“我忍你三年，

是为了等你亲手把环宇的底裤都输干净。你挪用的每一笔钱，签的每一份假合同，我都存着。

你送的每一件礼物、说的每一句谎话，我都记着。周明远，你拿我当工具人，

我就拿你当跳板。很公平。”她说完，转身就走。顾衍跟在她身后半步，西装笔挺，

像一柄收鞘的刀。走到门口的时候，苏晚晚忽然停下来，

回头看了一眼站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白雨棠。全场都以为她要说什么狠话，

连白雨棠自己都缩起了肩膀。苏晚晚只是笑了笑。“裙子很适合你。”她说，“我挑的。

”白雨棠的脸一下子没了血色。那件香槟色礼服——是苏晚晚挑的？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裙子，又看了看苏晚晚身上那件同款，忽然明白过来。从头到尾，

都是局。苏晚晚推开门，颁奖大厅外的新鲜空气涌进来。顾衍替她披上外套，

低声说：“车在外面。”“嗯。”她走下台阶的时候，手机响了。

屏幕上跳出一个她存了三年没拨过的号码，备注只有一个字：家。她接起来，

对面传来一个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声音：“丫头，收网了？”“收了，外公。

”“周家那小子什么脸色？”苏晚晚想了想，认真回答：“像吃了三斤苍蝇。

”电话那头爆发出一阵爽朗的大笑。苏晚晚的嘴角也翘了起来。她是环宇娱乐的第一大股东，

但她背后的苏家，控股着国内排名前三的娱乐产业集团。三年前她大学毕业，

主动跟外公提出要隐姓埋名进环宇历练，从最底层做起。外公问她为什么选环宇，

她说因为环宇的周家小子在圈里出了名的势利眼，踩高捧低，正好拿来练手。三年，

她从周明远的“工具人未婚妻”做起，一边忍着他的冷落和轻视，一边悄悄收购环宇的散股。

白雨棠是周明远的白月光？她不在乎。周明远拿她当挡箭牌？正好，她也拿他当掩护。

顾衍拉开车门的时候，苏晚晚最后回头看了一眼灯火通明的颁奖大厅。

里面已经乱成了一锅粥，周明远被记者围在中间，白雨棠趁乱想从侧门溜走，

被几个眼尖的娱记堵了个正着。“苏**，”顾衍的声音从车里传来，

“接下来的行程——董事会定在明早九点，环宇高层的任免名单已经拟好了。

”“周明远的位置换谁？”“您。”苏晚晚弯腰坐进车里，靠在真皮座椅上闭了闭眼。

三年前她走进环宇大楼的时候，前台都不拿正眼看她，

以为是周总不知道从哪找来的十八线小新人。三年后她走出颁奖大厅，

身后是整个娱乐圈的地震。她掏出手机，

给自己三年前发过的一条仅自己可见的朋友圈点了取消隐藏。

那条朋友圈只有四个字：三年为期。配图是一张环宇娱乐的logo照片，

拍摄于她第一天报到的时候。车门关上，黑色的商务车驶入夜色。苏晚晚睁开眼睛，

窗外的霓虹灯光掠过她的脸，明明灭灭。

她打开手机看了一眼热搜——前十条有八条是她的名字，剩下两条一条是周明远，

一条是环宇娱乐股价跳水。她忽然想起一件事。“顾律师。”“嗯？

”“白雨棠身上那件裙子，其实不是我挑的。”顾衍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

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我知道。”“我就是随口一说。”“效果很好。

”苏晚晚满意地点了点头，重新靠回座椅里。手机又震了一下，是外公发来的消息，

只有两个字：漂亮。她笑了一声，把手机扣在腿上。车子在红灯前停下来的时候，

她忽然说了一句：“其实今晚最爽的不是公布股权。”顾衍没接话，等着她说下去。

“最爽的是，”苏晚晚转头看向窗外，玻璃上映出她的半张脸，眉眼弯弯的，

“周明远到最后都不知道，他那间房里的摄像头是谁装的。”顾衍沉默了三秒，

然后说：“酒店是顾氏旗下的产业。”苏晚晚猛地转头看他。顾衍目视前方，

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您外公三个月前收购的。房号1823，

周明远每次开房都订那间，因为白雨棠喜欢那个房型的浴缸。”苏晚晚愣了半天，

然后噗嗤一声笑出来。“外公连这个都算到了？”“老爷子说，打蛇打七寸，打脸要当面。

”顾衍顿了顿，“他老人家还说，周家那小子敢让他外孙女受委屈，

就让他在全国观众面前把脸丢干净。”绿灯亮了，车子平稳地驶过路口。苏晚晚靠在座椅上，

忽然觉得这三年所有的隐忍和委屈，在这一刻全都值了。手机又震了。这次不是外公，

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只有一行字：苏**，有兴趣聊聊合作吗？

落款是周明远的父亲，环宇娱乐的创始人周世安。苏晚晚挑了挑眉。她回了一条：周伯伯，

明早的董事会，您应该收到通知了。位置给您留着，来不来随您。

发完之后她把手机关了静音，对顾衍说：“明天董事会，给我订一杯咖啡，要最苦的那种。

”“提神？”“不是。”苏晚晚笑了一下，“周世安喜欢喝甜的，我喝苦的坐在他对面，

让他从头到尾都不舒服。”顾衍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目光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车子汇入夜色深处，尾灯在车流中渐渐远去。这一夜之后，娱乐圈的天，要变了。

而苏晚晚的爽文剧本，才刚刚翻开第一页。第二天一早，环宇娱乐总部大楼门口堵满了记者。

苏晚晚从地下车库直接上了顶层，电梯门打开的时候，走廊里已经站了两排人。

左边是环宇的高管，一个个脸色精彩得像调色盘；右边是苏氏集团派来的律师和审计团队，

清一色黑色西装，气场压人。周世安坐在会议室主位上，

手边果然放着一杯加了三块糖的拿铁。苏晚晚走进去，顾衍拉开椅子，她坐下，

把那杯苦得发涩的美式咖啡搁在桌面上，和周世安的甜拿铁隔着光可鉴人的会议桌遥遥相对。

“周伯伯，早。”周世安六十多岁，保养得宜，一双眼睛精光内敛。他打量着苏晚晚，

目光里带着审视，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欣赏。“苏家丫头，好手段。”他开门见山，

“三年，不声不响拿了环宇百分之五十一的股份，连我都没察觉。”“周伯伯教得好。

”苏晚晚笑了笑，“当初是您跟我说，商场如战场，最安全的刀是别人看不见的那把。

”周世安沉默了几秒，忽然笑了。他端起甜拿铁喝了一口，摇了摇头：“我那傻儿子，

到现在还以为是股权融资出了问题。今天早上给我打电话，说被人坑了。”“他没说错，

确实被人坑了。”苏晚晚把股权**协议推过去，“只不过坑是他自己挖的。

三年来他签过的每一份文件，我这里都有备份。周伯伯，环宇这几年被他掏了多少，

您心里应该比我清楚。”周世安没看文件。他靠在椅背上，看着苏晚晚，目光渐渐变得复杂。

“丫头，你到底想要什么？环宇的控制权你已经拿到了，明远的丑闻你也放出去了，

环宇的股价今天开盘跌了百分之三十。你如果只是为了出气，已经够了。

”苏晚晚端起咖啡抿了一口，苦味在舌尖化开。“周伯伯，我要是只为了出气，

三年前就能让环宇易主。”她放下杯子，“我今天请您来，是想谈合作。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周世安的眼睛眯了起来。苏晚晚从顾衍手里接过一份新的文件，

推过去。封面上印着苏氏集团的logo，

标题是一行加粗的大字：环宇娱乐·星耀传媒战略重组方案。周世安翻开第一页，瞳孔微缩。

星耀传媒是苏氏集团旗下最大的娱乐板块，旗下艺人占了国内一线明星的半壁江山。

这份方案的核心内容是——环宇并入星耀，周世安出任合并后新集团的副董事长，

原环宇的艺人资源全部保留，管理层重组，由苏晚晚担任新集团CEO。“这不是收购。

”苏晚晚说，“是整合。环宇的底子不差，差的是一个干净的班子。周明远挪走的钱，

苏氏可以补上。他丢掉的口碑，我来挽回。周伯伯，环宇是您一辈子的心血，

您舍得看它毁在您儿子手里？”周世安的手微微发抖。不是因为生气，

是因为这丫头每一句话都踩在了他最疼的地方。他沉默了很久，

久到会议室里的空气都快凝固了。然后他端起那杯已经凉透的甜拿铁，一饮而尽。

“我那个不成器的儿子呢？”“他的去留，由您决定。”苏晚晚把姿态放得很低，

“但有一条——环宇的账目必须审计清楚。他挪用的资金，需要补回来。方式可以商量。

”周世安闭了闭眼。再睁开的时候，目光已经恢复了清明。“丫头，你比你外公还狠。

”他站起来，伸出手，“但你比你外公厚道。我周世安记你这个人情。”苏晚晚站起来，

握住了那只布满老茧的手。董事会结束后，苏晚晚站在顶楼办公室的落地窗前，

俯瞰整个城市。环宇大楼在CBD的核心地段，四十二层，她现在的办公室在顶层，

视野开阔得能看见远处的江面。门被敲响，顾衍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周明远的个人资产已经冻结了。审计团队初步估算，

他三年挪用的资金大约在一点二亿左右。加上做假账涉及的税款，

总共需要补缴和赔偿的金额在两点五亿上下。”苏晚晚没回头：“白雨棠那边呢？

”“今天早上已经向环宇提出了解约申请。

她名下的三个代言品牌今天全部发了终止合作的声明，违约金加起来大概八千万。

”“让她赔。”顾衍顿了一下：“她的经纪约还在环宇，按照合同，

艺人因个人原因造成商业价值受损，确实需要赔偿。

但她的个人资产——”“我知道她赔不起。”苏晚晚转过身来，“让她来见我。”下午三点，

白雨棠出现在环宇大楼门口的时候，被记者围了整整二十分钟。她戴着墨镜和口罩，

低着头往里冲，但还是被拍了个正着。

网上已经开始有人扒她这三年来截胡苏晚晚资源的截图，一条条列出来，触目惊心。

她走进苏晚晚办公室的时候，墨镜还没摘。不知道是忘了还是不敢。苏晚晚坐在办公桌后面，

正在翻一份艺人评估报告。她头也没抬，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白雨棠坐下，

双手绞着包带，指节发白。苏晚晚看完最后一页，合上文件夹，抬起头来。

她打量了白雨棠几秒钟，目光平静得让人心慌。“裙子不错，”她说，

“今天这条不是我挑的了吧？”白雨棠的脸一下子涨红了。

那天颁奖礼上苏晚晚那句“裙子很适合你，我挑的”已经在网上传疯了，各种解读都有。

最广为流传的版本是——苏晚晚故意送了一条同款裙子给白雨棠，

就是为了在颁奖礼上让两个人撞衫，然后当众打脸。但实际上苏晚晚那天只是随口一说。

不过她不会解释。谣言这种东西，对自己有利的时候，没必要澄清。“苏总，

”白雨棠的声音带着哭腔，“那些违约金我真的赔不起。我知道之前是我做错了，

我不该跟明远——跟周明远在一起。但很多事情是他主动的，

我只是——”“你只是顺水推舟。”苏晚晚替她说了，“他给你资源，你陪他睡觉。

很公平的交易，我没打算在这件事上道德审判你。”白雨棠愣住了。

苏晚晚从抽屉里拿出一份合同，推过去。是一份全新的经纪合约，

条件比白雨棠原来的那份苛刻得多——分成比例从五五改成了三七，她拿三，公司拿七。

年限从三年延长到五年。解约条款被删得干干净净。“签了这份合同，违约金不用你赔。

环宇继续捧你，资源照给。”白雨棠盯着那份合同，手在发抖。这不是续约，是卖身契。

“如果我不签呢？”苏晚晚靠进椅背里，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语气随意得像在聊天气。

“那就按原合同执行。八千万违约金，加上你名下那两套房产和一台车，

大概能覆盖三分之一。剩下的钱，你可以慢慢还。环宇的法务团队会跟你对接。

”白雨棠的嘴唇哆嗦了半天，终于伸出手，拿起了桌上的笔。她签了。

签完之后她站起来想走，苏晚晚叫住了她。“还有一件事。”白雨棠僵硬地转过身。

苏晚晚看着她，目光里终于带出了一点温度——不是同情，

是一种居高临下的、审判者施舍给罪人的怜悯。“周明远送给你的所有东西，

衣服、包、首饰、车，全部留着。那是你应得的。”她顿了一下，“但从今天开始，

你的一切资源都从我手里过。白雨棠，我不是周明远，我不养闲人。你值多少钱，

我就给你多少资源。你要是能给我赚回来，五年之后，我亲自给你解约。

”白雨棠的眼眶红了。她张了张嘴，最后什么都没说出来，转身快步走出了办公室。

门关上的那一刻，顾衍从旁边的休息室走出来。他一直都在里面听着。“你留着她，

不怕是个隐患？”苏晚晚揉了揉太阳穴：“她的商业价值还在。黑红也是红，

现在全网都在骂她，但她的热度比之前高了不止一个量级。只要运作得当，半年之内能回本。

”“你真打算捧她？”“为什么不？”苏晚晚笑了一下，“她跟周明远的事曝光之后，

反而有了一种‘恶女’人设。现在市场就吃这一套。我给她接两个反派女二的角色，

让她在戏里继续演恶女，戏外的黑料反而成了话题度。

等观众把戏里戏外的人设混在一起骂够了，再给她一个反转的机会，洗白洗一半，

留一半争议，这种艺人最赚钱。”顾衍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你比周明远狠多了。

”“谢谢夸奖。”苏晚晚站起来，走到落地窗前。夕阳把整座城市染成了金红色，

江面上波光粼粼，像碎了一地的金子。“周明远那边怎么样？

”“账户冻结之后他去找了老爷子。周世安没见他，

让秘书传了句话——‘自己作的孽自己还’。”“他现在在哪？

”“昨天晚上从颁奖礼出来之后，去了城东一个私人会所。喝了一夜酒，

今天早上被会所的人送回家的。白雨棠今天来之前给他打了十几个电话，他一个都没接。

”苏晚晚望着窗外出了一会儿神，忽然说：“你知道吗，其实颁奖礼那天晚上，

屏幕上的内容本来是另一份。”顾衍微微挑眉。“原本准备放的是周明远三年来的账目明细，

直接让他进监狱的那种。”苏晚晚转过身，逆光站在窗前，看不清表情，

“但我临时改了主意。放他跟白雨棠的录像，让他先身败名裂，再慢慢算账。

一次性打死多没意思。”“为什么改？”苏晚晚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笑了一下。

那个笑容在逆光里看不太清楚，但顾衍听出了她声音里的一丝涩意。“因为那天下午，

他让助理给我送了那件礼服。香槟色的，很漂亮。助理说周总特意挑的，让我颁奖礼穿。

我高兴了整整一个下午。”顾衍没说话。“后来我才知道，那件礼服是白雨棠试过不要的。

连尺码都是照她的身材改的，所以穿在我身上腰线才那么紧。

”苏晚晚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腕，上面有一道很浅的勒痕，

是那天被礼服收紧的腰线勒出来的，还没完全消。“所以你把原本准备好的账目换成了录像。

”“对。既然他喜欢白雨棠，就让他跟白雨棠一起在全国观众面前亮个相。”苏晚晚抬起头，

眼睛里已经没有了任何多余的情绪，干干净净的，像雨后放晴的天。“顾律师，

帮我约一下星耀那边的**人。环宇合并之后，第一部戏我要亲自抓。”“什么题材？

”苏晚晚走到办公桌前，拿起那份艺人评估报告翻到某一页，点了点上面的一个名字。

“双女主民国戏。白雨棠演反派，正派女主给环宇的新人。剧本我已经找人写好了，

叫《双镜》。”顾衍看了一眼那个新人的名字——沈枝意，环宇去年签的科班生，

长相气质都很干净，但因为不肯接受潜规则，被周明远雪藏了整整一年。“你看中她多久了？

”“一年零三个月。”苏晚晚合上文件夹，“从周明远把她塞进冷板凳那天起，

我就在等这一天。”窗外的夕阳彻底沉了下去，城市的灯火次第亮起。

苏晚晚站在四十二层的办公室里，身后是满城繁华，面前是一张铺开的棋局。

环宇娱乐的官方账号在当晚八点发布了一条公告，宣布与星耀传媒达成战略重组，

苏晚晚出任新集团CEO。公告配了一张照片——苏晚晚和周世安握手的瞬间，

两个人都在笑，但周世安的笑容里带着一丝被后浪拍在沙滩上的无奈。

评论区十分钟内突破十万。热评第一只有四个字：姐姐杀我。

热评第二写了一大段：今天之前我以为苏晚晚是个靠未婚夫上位的资源咖，

今天之后我才知道她是拿了逆袭剧本的大女主。三年隐忍，一朝反杀，

周明远到现在估计都没想明白自己是怎么输的。热评第三更绝：你们都关注苏晚晚有多牛，

只有我注意到她身边那个律师吗？那个姓顾的，全程跟在她后面半步，

递文件、开门、披外套，动作熟练得像做了很多年。我去查了一下，顾衍，

顾氏律所高级合伙人，专打商业官司，出道以来没输过。这种级别的人给她当跟班，你们品，

你们细品。苏晚晚刷到这条评论的时候正窝在公寓的沙发上吃外卖。她笑了一声，

截图发给顾衍。对方秒回：跟班？苏晚晚打字：不然呢？顾衍回了一个微笑的表情，

然后发来一份文件。是环宇高管层的任免名单，她明天需要在董事会上正式签署。

苏晚晚翻了一遍，忽然注意到一个细节。“你把白雨棠的经纪人换了？”“换了。

原来那个是周明远的人。”“换成谁了？”顾衍发过来一个名字：陆潇。苏晚晚愣了一下。

陆潇是圈内出了名的铁腕经纪人，带出过三个影后两个视帝，

去年被星耀挖过去之后一直没带新人。这个人脾气又硬又冷，

手底下的艺人没有一个不怕她的，但也确实没有一个不红的。“她愿意带白雨棠？

”“你开的条件够好，她愿意。”苏晚晚咬着筷子想了想，

又打字：“白雨棠知道了估计要哭。”“哭完了就会红。”苏晚晚放下手机，

把外卖盒里的最后一口饭扒进嘴里。公寓不大，是她三年前刚来环宇时候租的，一室一厅，

月租四千。后来周明远说要给她换房子，她没要。不是客气，是知道那房子迟早要还回去。

现在想想，幸亏没要。她洗完澡出来的时候，手机上多了十几条未读消息。

大多是媒体的采访请求，

还有几个圈内人发来的祝贺——这些人之前在她被周明远冷落的时候，

没有一个站出来替她说过话。苏晚晚把手机调成免打扰，打开笔记本电脑，

开始看《双镜》的剧本。故事发生在民国二十三年，双女主，一个是上海滩的歌女沈曼，

一个是军阀家的大**顾清漪。两个人从姐妹到仇敌，从仇敌到联手，

感情线复杂得像一团解不开的丝线。白雨棠演顾清漪，沈枝意演沈曼。

苏晚晚看剧本看到凌晨两点，在最后一页的空白处写了一行批注：第三十七场，

顾清漪背叛沈曼的那场戏，改一下。不要让她哭，让她笑。她合上电脑，关灯睡觉。

黑暗里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顾衍发来的消息，只有两个字：晚安。

苏晚晚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几秒钟，然后把手机扣在床头柜上，翻了个身。

窗外的城市灯火渐渐稀疏，夜色浓稠得像化不开的墨。这一夜，无数人在讨论苏晚晚的名字，

无数媒体在连夜赶稿，无数营销号在疯狂蹭热度。而这一切的中心人物，此刻正裹着被子，

在月租四千的小公寓里睡得人事不省。她梦见三年前的自己，穿着白衬衫和牛仔裤，

拖着行李箱站在环宇大楼门口。前台问她找谁，她说来报到。前台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用那种看十八线小新人的眼神，指了指角落里的塑料椅，说：“坐那儿等着吧。

”她等了三个小时。那天晚上她在这间公寓里，对着镜子说了一句话。“三年。

”镜子里的人笑了一下，眉眼间全是少年人的狠劲。第二天早上七点，苏晚晚被电话吵醒。

是顾衍。“出事了。”她坐起来，头发乱得像鸟窝：“说。”“昨晚有人爆了一段视频，

是白雨棠在颁奖礼后台跟周明远吵架的录音。她在录音里骂你是——”“是什么？

”顾衍顿了一下：“算了，你自己看吧。”苏晚晚打开微博，

热搜第一条挂着醒目的红字：#白雨棠录音#。她点开视频，背景是颁奖礼的后台通道，

画面很晃，但声音很清楚。白雨棠的声音尖锐得几乎变形：“周明远你跟我说清楚！

苏晚晚那个**到底怎么回事？你不是说她就是个工具人吗？

工具人能拿环宇百分之五十一的股份？”周明远的声音很烦躁：“我怎么知道！

她外公是苏镇山！苏氏集团的苏镇山！她瞒了所有人三年！

”然后是白雨棠歇斯底里的尖叫声：“你骗我！你说她就是个乡下丫头！

你说她没背景没靠山！周明远你个废物！你连自己未婚妻的底细都摸不清楚，

你还有脸——”视频到这里戛然而止。苏晚晚把手机放下，表情很平静。

顾衍的电话又打过来了：“视频是从一个娱乐号流出来的，发布者已经删了，但转载量太大，

控不住了。白雨棠那边现在电话被打爆了，陆潇刚接手就遇到这种事，正在紧急处理。

”“白雨棠人呢？”“躲在家里不敢出门。她住的小区门口堵了至少三十个记者。

”苏晚晚想了想，说：“不用删。也不用压。”“什么意思？”“这个录音，

对白雨棠的形象确实有影响，但影响最大的不是她。”苏晚晚站起来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清晨的阳光涌进来，“你仔细听那段录音，白雨棠在骂谁？”顾衍沉默了几秒：“周明远。

”“她在录音里骂的是周明远废物，不是骂我。虽然她叫了我一声**，但在网友耳朵里，

那只是一个被渣男欺骗的女人在发泄情绪。真正被这录音锤死的，

是周明远——他亲口承认了拿我当工具人，亲口承认了不知道我的背景，

亲口表现出了他的无能和愚蠢。

”顾衍的声音里带上了一点笑意：“所以这段录音对你来说——”“是助攻。

”苏晚晚打了个哈欠，“白雨棠这个人也是有意思，她每次坑周明远都坑得特别准。

我都怀疑她是不是我安插的卧底了。”“那你打算怎么处理？

”“让陆潇给白雨棠发一份通稿，大意是——录音属实，

白雨棠确实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周明远欺骗，她也是受害者。道歉的对象是我，

不是我原谅她，而是她需要为自己的言行负责。

然后宣布她将把所有精力投入到新戏《双镜》的拍摄中，

用实际行动向公众证明自己的专业态度。”顾衍在电话那头记了一下，

然后问：“你不打算追究她骂你那句？”“追究什么？她在录音里骂我的那句话，

正好坐实了她当时确实不知道我的真实身份。不知者不罪嘛。”苏晚晚笑了一声，“顾律师，

舆论这个东西，重要的不是事实是什么，而是公众愿意相信什么。

现在公众愿意相信的是一个‘渣男骗了两个女人’的故事，那我就给他们这个故事。

”挂掉电话之后，苏晚晚打开微博，发了一条新的内容。只有一行字：录音我听过了。

白雨棠，明天剧组见。配图是《双镜》的剧本封面。发完之后她把手机扔在床上，

去洗手间刷牙洗脸。镜子里的女人头发蓬乱，睡衣皱巴巴的，嘴角还沾着牙膏沫，

和昨晚那个在热搜上大杀四方的商界魔头判若两人。她对着镜子龇了龇牙，

检查牙齿刷干净了没有。然后她换好衣服，画了个淡妆，出门去公司。

电梯里遇到楼下的邻居阿姨，阿姨热情地打招呼：“小苏啊，昨晚电视上那个苏晚晚是你吧？

我就说你这姑娘不一般，长得就跟明星似的。”苏晚晚笑着点头：“阿姨您认错了，

那是我双胞胎姐姐。”阿姨愣了一下，苏晚晚已经走出了电梯。她在路边扫了一辆共享单车，

骑了二十分钟到环宇大楼。门口的记者比昨天还多，看到她骑着共享单车过来，

所有人都愣了一瞬，然后疯狂按快门。苏晚晚把单车停在路边锁好，转身面对几十个镜头，

笑了一下。“各位早。让一让，我要上班了。”说完她拨开人群，走进大楼。

身后的快门声连成一片，中间还夹杂着几个记者憋不住的笑声。一个身家百亿的集团CEO，

骑共享单车上班，这个画面比任何通稿都有说服力。苏晚晚走进办公室的时候，

周世安已经在里面等着了。老头子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新泡的龙井，看到她进来，

指了指对面的位置。“丫头，坐。”苏晚晚坐下，注意到茶几上放着一份报纸。

是今天早上的财经版，头版标题用加粗黑体写着：环宇易主，苏氏千金三年蛰伏一朝登顶。

“看了。”周世安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写得不错，就是把你外公写得太神了。

说什么苏镇山运筹帷幄，布了三年局。明明是你这丫头自己折腾的，

你外公顶多算个后勤部长。”苏晚晚笑了：“周伯伯，您一大早就来找我，

不会是为了评价报纸吧？”周世安放下茶杯，脸上的笑意收了几分。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放在茶几上推过来。苏晚晚打开信封，里面是一张支票，

金额一亿两千万。“这是明远挪用的那笔钱，我个人补上。”周世安的声音低沉下来，

“税款的缺口他也已经在凑了。丫头，我今天来是想求你一件事。

”苏晚晚把支票放回信封里，推回去。“周伯伯，钱的事不着急。您先说事。

”周世安沉默了几秒，像是在组织语言。最后他叹了口气，直接说了：“让明远回来上班。

”办公室里的空气安静了一瞬。苏晚晚没说话，只是看着周世安。老人的眼睛里带着恳求，

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难堪。他这辈子在商场上没向任何人低过头，今天是头一回。

“不是让他回原来的位置。”周世安补充道，“随便给他一个部门的副职就行，

让他有个事做。他要是闲下来，我怕他——”“怕他废了？”苏晚晚替他说完了。

周世安没接话，但表情已经承认了。苏晚晚靠在沙发背上，手指轻轻敲着膝盖。

窗外传来城市早高峰的车流声，远远的，像一条河的流水。“周伯伯，我可以答应您。

”她说，“但我有三个条件。”“你说。”“第一，周明远回来之后，从最基层做起。

不是部门副职，是项目助理。月薪一万二，没有任何特权。

他的直属上级是一个比他小五岁的项目经理，他需要向那个人汇报工作。

”周世安的眉头皱了一下，但没打断。“第二，他在公司内部不得提及与您的关系，

也不得提及与我的过往。他是作为普通员工入职的，和其他人一样接受考核。三个月试用期，

不合格就走人。”“第三。”苏晚晚顿了一下，“他需要当面向我道歉。不是私下道歉，

是在环宇的全体员工大会上。我要他站在台上，把他做过的事、说过的话，一字一句地承认，

然后向我道歉。”周世安的手微微发抖。第三个条件，比前两个加起来都狠。

让周明远在全公司面前承认自己是个渣男，承认自己拿未婚妻当工具人，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丫头，第三条能不能——”“不能。”苏晚晚的语气很平静，但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周伯伯，我不是在羞辱他。我是在给他一个机会。他只有把自己最不堪的一面亮出来，

才能真正重新开始。藏着掖着，他永远觉得自己没错，永远觉得是别人坑了他。

”周世安沉默了很久。窗外的阳光移过来，照在茶几上，那张支票在光里泛着淡金色的光泽。

“好。”老人站起来，“我替他答应了。”苏晚晚也站起来，把支票重新拿起来，

递给周世安。“钱您拿回去。这笔钱不是周明远挪的，是环宇的投资亏损，账面上会做平。

周伯伯，我答应过您，环宇的底子我来补。说到做到。”周世安接过支票，看了苏晚晚一眼。

那个眼神很复杂，有感激，有惭愧，

还有一种老一辈看年轻人时才会有的那种“后生可畏”的叹服。“你外公养了个好孙女。

”“是我自己养的。”苏晚晚笑了一下，“外公只管给我兜底。”周世安走后，顾衍进来了。

他今天穿了一件深蓝色的西装，领带是银灰色的，整个人看上去像一柄刚出鞘的长剑。

“周世安来求你让周明远回来？”“你怎么知道？”“猜的。”顾衍在她对面坐下，

“你答应了？”“嗯，三个条件。”她把条件说了一遍。顾衍听完，嘴角弯了一下。

“全体员工大会道歉，你想了多久？”“从颁奖礼那天晚上就开始想了。

”苏晚晚坦诚地承认，“我不否认我有报复的成分在里面。但那又怎样？他欠我的。

”“不怎样。”顾衍说，“我觉得挺好的。”苏晚晚看了他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