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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秒后，最先变脸的不是苏明轩，而是赵玉堂。

他像是终于听懂了我的话，猛地转身看向那片仍在冒烟的碎片。

“你说什么？”

我没有回答，只抬手催动墙上的明灯阵。

昏黄的光线驱散烟尘，碎裂的玉瓶露出半截金色瓶塞。

那是赵玉堂亲手刻下的云纹。

他一步冲过去，跪在地上捡起瓶塞，指尖刚碰到残留药液，便被烫得缩回手。

“这是我的破障丹。”

他的声音轻得发飘。

钱虎还没有反应过来。

我抬脚拨开一片焦黑的木屑，断裂的玄铁剑露出剑柄。

剑柄上那枚兽首铜钉，是钱虎祖父留下的标记。

钱虎的脸色瞬间变了。

“我的剑？”

林清风则看向石台。

寒玉盒已经裂成两半，千年血莲被烧穿根茎，花瓣落了一地。

宗门库房的赤色印记还留在盒底。

他的呼吸骤然一沉。

“这不是陆沉的东西。”

我取下墙边的三份阵契，依次放到桌上。

“赵师兄寄存的是破障丹。”

“钱师兄寄存的是玄铁剑和护身符。”

“林长老送来的，是宗门百年大典要用的千年血莲。”

“三样东西，都是你们自己验过、自己按过灵印的。”

赵玉堂猛地转头看向苏明轩。

“你毁的是我的丹？”

苏明轩张了张嘴，脸上的虚弱终于挂不住了。

“我不知道......”

“你刚才不是说，东西毁了再炼吗？”

我提醒他。

赵玉堂的手开始发抖。

他蹲在那堆碎片旁，像是在确认一场荒唐的噩梦。

“这炉丹我准备了四个月。”

钱虎一把抓住苏明轩的衣领。

“你知道这是我祖父留下的剑吗？”

苏明轩被他拽得撞上石墙，立刻又捂住胸口。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不是故意，就不用赔吗？”

钱虎的声音压着怒火。

赵玉堂抬起头，眼底的犹豫被痛意烧穿。

“苏师弟，你先把我的丹赔了。”

苏明轩看向他。

“赵师兄，我当时没有意识。”

“那你就去查清楚自己为什么没有意识！”

赵玉堂第一次没有替他挡下这句话。

林清风已经拿起宗门阵契，脸色阴沉得可怕。

“千年血莲损毁，百年大典必须更换主材。库房记价一千二百灵石，若延误大典，另有罚责。”

苏明轩后退半步。

“林长老，我真的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

“故意不故意，先不决定赔不赔。”

林清风盯着柜门上被火针剖开的阵线。

“现在要确定的是，你为什么两次都能找到陆沉的东西。”

苏明轩猛地抬头。

“我不知道。”

“那你知道这个吗？”

林清风从袖中取出一枚烧红的火针。

“这是从阵线里取出的。上面有你的神识残痕。”

苏明轩没有说话。

我看见他的手指轻轻发抖。

赵玉堂忽然转向我。

“你早就料到他会来？”

“我只是把闲置丹房按规矩出租。”

“你把自己的东西都搬走了。”

“我第一次已经损失过一次，不想再损失第二次。”

赵玉堂闭了闭眼。

“所以你借我们的东西做诱饵。”

“我没有邀请你们来当诱饵。”

“那你为什么把告示贴在集市最显眼的位置？”

“因为我需要灵石补亏空。”

我将第一夜的鉴定玉简递给他。

“而且你们若不相信苏明轩会再来，完全可以不租。”

赵玉堂接过玉简，脸色越来越难看。

苏明轩忽然挣脱钱虎，朝门外冲去。

林清风抬手，执事令化作锁灵光环，将他定在原地。

“事情还没查清，你不能走。”

苏明轩扭头看他。

“林长老，你也要为一炉丹药逼我吗？”

“现在不是一炉丹药。”

林清风看着地上的血莲。

“是宗门材料、弟子法器、冲境丹药。你若真的失控，宗门会替你安排医治；你若是借失控伤人，就必须受罚。”

苏明轩的脸终于彻底变了。

赵玉堂攥着破损的丹瓶。

“把《焚心诀》停了吧。”

苏明轩一愣。

“停功。”

赵玉堂的声音沙哑。

“既然它会让你控制不住自己，就别再拿它当借口。你要修，就自己承担风险，不能每次都拿同门的前途垫在脚下。”

钱虎把断剑收进鞘中。

“明早去执事殿。”

他看向我，“你也来。”

我点头。

这次，不需要我去求谁主持公道。

因为他们已经亲自站到了受损者的位置上。